烛火被一只戴着湿透手套的手掐灭。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吞没了内室。
唐景明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听着雨声砸在瓦片上的闷响,以及施家私兵在外围搜查时皮靴踩碎木板的脆响。
那是死亡逼近的节奏。
他深吸一口气,肺部吸入的是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左手臂的伤口还在流血,温热的液体顺着袖口滴落,在地板上汇聚成一小滩暗红。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右手。
他的右手正紧紧攥着那本泛黄的嫁妆单。
纸张已经湿透,墨迹晕染开来,像是一张扭曲的脸。
但在最下方,那一行微缩密文依然清晰。
不是用墨水写的。
是用指甲,混合着刚才刺破手臂时的血,刻进去的。
唐景明闭上眼,指尖轻轻抚过纸面。
粗糙的触感传来。
每一个笔画的深浅,每一处停顿的力度,都在他的脑海中重组。
这是账房先生才懂的触觉记忆。
也是父亲对女儿最后的保护。
“爹……”
黑暗中,唐婉儿的声音颤抖着响起。
她缩在角落,浑身发抖,眼神涣散。
“我……我只卖了首饰……我想补上铺子的亏空……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唐景明没有回头。
他知道女儿在恐惧什么。
她在恐惧自己成了罪证。
也在恐惧父亲会怪她多事。
“婉儿。”
唐景明的声音很轻,像是在算一笔复杂的账目。
“把手伸出来。”
唐婉儿迟疑了一下,缓缓伸出双手。
指尖冰凉,沾满了泥污。
唐景明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指尖按在那行密文上。
“跟着我的手指,读一遍。”
唐婉儿的手指在纸上颤抖地移动。
“天……通……宝……”
她念得磕磕绊绊。
这不是正常的日期格式。
这是一组坐标。
或者说,一个代号。
唐景明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一直以为,这枚特制的‘通宝’样钱,只是前任尚书贪污的物证。
第一章,它在户部档案库的夹层里被发现;
第二章,它被施崇安的手下强行搜出并吞入腹中;
第三章,他用计从管家口中骗回,夹在账本封皮里;
第四章,施崇安验看时发现微缩密文,试图销毁却因雨水失败;
第五章,他将其熔化成金水,混入印泥,作为投名状交给御史;
第六章,它凝固在御史的朱批印信之下,彻底消失,只留下罪名。
但现在,在这张被血浸透的嫁妆单上,它又出现了。
而且,是以另一种形式。
“继续。”唐景明低声说。
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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