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在风中剧烈摇晃,将唐景明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像一头被困的兽。
他坐在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那枚“通宝”样钱。
铜钱冰凉,边缘锋利,上面还残留着老周被拖走时溅上的泥水。
那是最后一滴来自外界的联系。
现在,它只是一块死物。
唐景明抬起头,看向窗外。
雨声如鼓,敲打着嫁妆铺子的青瓦。
施家的火把已经在巷口亮起,橘红色的光晕透过窗纸,映出赵四那张扭曲而谄媚的脸。
“唐大人,”赵四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掌事爷说了,只要您交出那枚样钱,再自认监管不力,导致公款流失……小姐的婚事,依然可以照常进行。”
唐景明没有回答。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很轻,却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施崇安并不相信样钱里真的藏着微缩密文,或者说,他不敢赌。
他需要的是一个台阶,一个能让他体面地结束这场闹剧,同时又能彻底抹去前任尚书案痕迹的理由。
而唐景明的“自污”,就是那个理由。
只要唐景明承认自己贪墨,那么所有关于贪污的证据,都会变成他个人的罪行,与施家无关。
这是一笔划算的交易。
对于施家来说。
但对于唐景明来说,这意味着他将永远背负污名,成为官场的笑柄。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女儿。
唐婉儿站在内室的角落,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生锈的剪刀。
她的嫁衣已经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显得单薄而脆弱。
“爹,我不走。”
唐婉儿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神倔强。
“你要我独自逃生?那我算什么?算是一个抛弃父亲的冷血女子吗?”
唐景明看着她,心中一阵刺痛。
但他不能停。
时间不多了。
施崇安已经失去了耐心。
“婉儿,”唐景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听着。你现在离开,是为了保全唐家最后的血脉。如果你留下,我们就都死了。”
“可是……”
“没有可是。”
唐景明站起身,走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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