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鼓,敲在铺子青瓦上,震得梁间灰尘簌簌落下。
唐景明站在柜台后,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暗袋里的火折子。他的目光没有看施崇安那张阴鸷的脸,而是落在地上那一滩混着泥水的血渍上——那是赵四刚才跪地时磕破额头留下的。
“施大人,”唐景明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报一笔并不紧要的账目,“这枚‘通宝’样钱,若真在您手里,您此刻该笑;若在赵管家嘴里,您此刻该哭。”
施崇安眉头紧锁,手中把玩着那枚沾满泥污的铜钱,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的审视。
“唐主事这话,倒是有趣。”施崇安冷笑一声,将铜钱随手抛起,又稳稳接住,“赵四吞了?他一个奴才,连户部门槛都没进过,怎会知晓这区区样钱的去向?”
“正因为他是奴才,所以最懂如何自保。”唐景明抬起眼皮,语气平淡如水,“昨日申时,前任尚书案爆发,施家私兵封锁后巷。赵管家奉命搜捕证据,却在混乱中……不慎将那枚样钱吞入腹中。这也是为何,他在门外瑟瑟发抖,不敢直视大人的原因。”
这是一句谎话。
赵四并未吞钱,钱早已在唐景明的算计下,通过老周的手,从后门送入了嫁妆盒的夹层。但此刻,施崇安手中的铜钱,不过是用来迷惑视听的赝品,或者是他从别处搜刮来的普通制钱。真正的铁证,正在唐婉儿怀中。
施崇安眯起眼睛,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唐景明的脸。
“吞了?”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唐主事是想告诉我,施家的管家,为了掩盖罪行,连主子都敢坑?”
“不,”唐景明摇了摇头,从袖中取出一本泛黄的账册,轻轻放在柜台上,“是想告诉大人,这笔亏空,早在半年前就已转移。赵管家吞下的,不是证据,是施家内部的秘密。若大人不信,大可现在剖开他的肚子看看。”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赵四凄厉的求饶声。
“老爷!老爷救命啊!”
赵四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带着极度的恐惧和颤抖。
施崇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当然不会真的去剖开赵四的肚子,但他需要确认。
“带进来。”施崇安冷冷下令。
两名私兵拖着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赵四走了进来。赵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混着雨水流下,显得格外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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