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玉步摇的断口还嵌在关婉的发丝间，像一道猩红的伤口。
她跪在金砖上，指尖触碰到那卷染血的丝帛时，皮肤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那不是普通的丝绸，而是先帝生前最珍爱的御用软绢，薄如蝉翼，却重若千钧。
方贵妃的手依然掐在她的脖颈上，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关婉感到呼吸困难，视线开始模糊，但她没有挣扎。
因为她知道，此刻任何多余的举动，都会成为方贵妃脱罪的借口。
“你……”方贵妃的声音嘶哑，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慌，“你这贱婢，竟敢伪造遗诏！”
她试图用力将丝帛从地上扯起，想要毁掉这致命的证据。
然而，丝帛的一端已经被地砖的缝隙卡住，纹丝不动。
关婉抬起头，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神却清明得可怕。
“娘娘，”她的声音轻柔，却像冰锥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膜，“这不是伪造。这是父亲临终前，亲手交给臣妾的。”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萧景琰站在丹陛之上，手中的酒杯早已放下。
他的目光落在关婉苍白的脸上，又扫过地上那抹刺眼的红。
李总管额头的冷汗滴落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不敢直视皇帝的眼睛。
赵婕妤躲在柱子后，手指紧紧抓着衣角，指节泛白。
她知道，今天这一局，谁赢了，谁就掌握了延禧殿的话语权。
而输的人，将是尸骨无存。
“你父亲？”方贵妃冷笑一声，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但眼中的杀意更浓，“一个罪臣之子，也配拥有先帝的密诏？”
她猛地松开手，像是触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嫌弃地拍了拍衣袖。
“来人！将这个妖女拖下去，乱棍打死！至于这伪证，当场烧毁！”
两名侍卫立刻上前，伸手就要去抓关婉的肩膀。
关婉没有躲。
她在等。
等她父亲名字背后的真相，等到这一刻公之于众。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卷丝帛从地砖缝隙中抽了出来。
丝帛展开的瞬间，烛火摇曳，映出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
那些字，是用朱砂写的，干涸后呈现出暗红色，宛如凝固的血。
关婉站起身，尽管双腿还在颤抖，但她的背脊挺得笔直。
她举起丝帛，面向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延禧殿的每一个角落。
“第一行，写的是：‘大雍永昌二十三年，秋七月十五。’”
她的目光扫过方贵妃惨白的脸。
“第二行，写的是：‘太医令王德全，奉旨为陛下煎药。’”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