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刀剪断丝绸的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黑板。
紧接着是窗外闷雷滚过,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那股昂贵的、令人作呕的香水味。
萧婉站在国营饭店包间的门口,手里攥着那张空荡荡的粮票。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像是一块随时会腐烂的肉。
她对面坐着褚建国。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袖口磨出了毛边,却掩不住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傲慢。
他手里把玩着一把银质裁纸刀,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冷光。
“萧同志,”褚建国慢条斯理地开口,嘴角挂着那种居高临下的温和笑意,“这雨下得真大,把你丈夫逼进死胡同了。”
萧婉没有说话。
她只是垂着眼眸,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块被剪剩的苏杭真丝边角料上。
那是今早最后一块进口布料。
褚建国为了显示权力,故意将它卖给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实则留了一手,设局等她自投罗网。
这块布料,曾经是他办公桌上的交易凭证,后来被她指尖触碰并藏入袖口,又在暴雨中被打湿成为谈判筹码,最后被他试图丢弃却因回忆而犹豫。
现在,它静静地躺在那里,被彻底拆解,化作两人之间无法割裂的秘密纽带。
“你想知道为什么吗?”褚建国突然问。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像是在敲打着某种倒计时。
萧婉抬起眼,眼神平静如水,字斟句酌:“主任想说什么?”
“你母亲。”褚建国放下裁纸刀,身体前倾,阴影笼罩下来,“当年她跪在这里,求我留下半块布做嫁妆。我说,公家的东西,不能私用。”
萧婉的瞳孔微微收缩。
幻觉中的画面再次闪回。
母亲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如纸,伸出手掌心向上。
那里没有玉镯,没有金银,只有一小块真丝布料的一角。
“剪断它,才能活。”
那句话清晰地传进耳膜。
“你以为我在撒谎?”褚建国冷笑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照片,推到萧婉面前,“看看这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眉眼与萧婉去世的母亲一模一样。
不,不仅仅是像。
那是同一个人。
萧婉的手指颤抖了一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的旧伤疤里。
“这是七年前拍的。”褚建国淡淡地说,“那时候,她还是街道办的清洁工。而我,刚升任主任。”
萧婉感到一阵窒息。
原来如此。
原来褚建国之所以对她如此执着,不仅仅是为了掩盖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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