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没有因为夜幕降临而减弱,反而像是要把这座南方老城区彻底淹没。
闷雷在头顶滚过,震得国营饭店包间那扇有些变形的木窗框微微颤抖。
萧婉坐在椅子上,背脊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盯着对面那个男人。
褚建国依旧坐在那张红木办公桌后,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
他手里把玩着那把银质裁纸刀,刀锋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刚才那一瞬间的释然笑容,就像是一层薄冰,被暴雨敲碎后,露出了底下深不见底的寒潭。
“茶,好喝吗?”
褚建国的声音很慢,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仿佛刚才喝下的不是加了料的茶水,而是陈年的普洱。
萧婉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喉咙里还残留着那股苦涩后的回甘,但更让她感到不安的是身体的反应。
没有腹痛,没有痉挛,也没有预想中的痛苦倒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轻盈感。
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
空气中的霉味似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得令人窒息的脂粉香。
那是廉价雪花膏混合着劣质烟草的味道,熟悉又陌生,像是一把钥匙,强行插进了她记忆深处那把生锈的锁。
“怎么不说话?”
褚建国放下裁纸刀,身体前倾,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萧婉。
他的嘴角还挂着那抹温和的笑意,但在萧婉眼里,那笑容扭曲得有些狰狞。
萧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聚焦视线。
她知道,这杯茶里没有毒。
至少,不是能让人毙命的毒。
这是一种致幻的药草,老赵在档案堆里翻出来的偏方,专门用来对付那些心里有鬼、或者……心里有魔的人。
“褚主任,”萧婉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您这是在演哪一出戏?”
褚建国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
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戏?婉儿,你太天真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雨幕。
“这不是戏,这是回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包间里的光线似乎暗了几分。
萧婉惊恐地发现,那张原本属于街道办的红木桌子,正在发生变化。
桌面的木纹开始流动,像是有生命一般蔓延开来。
桌上的文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折叠整齐的布料。
那块苏杭真丝边角料。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颜色鲜艳得有些不真实,像是在嘲笑此刻狼狈的萧婉。
萧婉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尖锐的声响。
“这是什么地方?”
她环顾四周,发现墙壁上的挂钟停摆了,指针永远定格在某个时刻。
而墙上那张原本空荡荡的墙,此刻竟然挂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栀子花树下,笑得温婉动人。
那张脸,和萧婉去世的母亲一模一样。
不,不仅仅是像。
连眼角那颗小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