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骤然加大,豆大的雨点砸在街道办斑驳的铁皮屋顶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老式档案室特有的灰尘气息,呛得人喉咙发痒。
萧婉站在档案室厚重的木门后,指尖死死攥着衣领内侧。
那里缝着一小块被剪剩的苏杭真丝边角料。
它已经不再是第一章时那块完整的交易凭证,也不是第五章时单纯的伪装物。
此刻,它像是一根紧绷的弦,贴着萧婉温热的皮肤,传递着一种近乎灼烧的触感。
这是她唯一的筹码,也是她最后的体面。
隔壁办公室传来一声沉闷的咳嗽,紧接着是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那是老赵。
他正坐在堆满卷宗的办公桌后,佝偻着背,手里捏着一支快要燃尽的烟屁股。
“门没锁。”老赵的声音含糊不清,像是含着一口浓痰,“进来吧,别磨蹭。”
萧婉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门。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灰白天光,勉强照亮了满地狼藉的纸箱和散落的文件。
褚建国坐在那里的身影并未出现,但这间屋子却比他的办公室更让人窒息。
因为这里藏着所有见不得光的秘密。
萧婉没有立刻走向那个标着“1978-1982”字样的废弃储物柜。
她的目光扫过角落,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站在那里。
他是褚建国的司机,姓孙。
平时沉默寡言,像个影子一样跟在主任身后。
但今天,他挡在了通往深处档案区的必经之路上。
孙师傅手里拿着一把扫帚,看似在清扫地上的灰尘,实则将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他的眼神浑浊而警惕,像是一条护食的野狗。
“萧同志。”孙师傅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主任说,今天档案室要整理,闲杂人等……”
“我是来帮老赵同志归档的。”萧婉轻声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她没有提高音量,只是微微垂下眼帘,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后正在假装打哈欠的老赵。
老赵配合地揉了揉眼睛,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甚至懒得抬眼皮看这边一眼。
“是啊,小孙。”老赵嘟囔着,“萧同志帮我找份旧报纸,顺手的事。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
孙师傅皱了皱眉,手中的扫帚顿了顿。
他知道老赵是个混日子的,但这不代表他可以忽视褚建国的警告。
主任临走前特意交代过:无论发生什么,都要盯着萧婉手里的布料。
那块布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它是钥匙。
“主任说了,”孙师傅向前迈了一步,挡住了萧婉的去路,“任何人进入档案室,必须经过检查。”
他的目光落在萧婉的袖口,那里隐约露出一角深蓝色的丝绸光泽。
那是被剪剩的苏杭真丝边角料。
在昏暗的光线下,它泛着冷冽而昂贵的光泽,与这破败的档案室格格不入。
孙师傅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贪婪。
哪怕是最底层的司机,也嗅到了这块布料背后的价值。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一寸真丝都足以让普通人疯狂。
萧婉感受到了那道视线。
她没有后退,也没有惊慌。
她只是轻轻调整了一下站姿,让衣领下的那块布料更加隐蔽,却又若隐若现地暴露在孙师傅的余光中。
这是一种无声的挑衅,也是一种精准的算计。
她知道孙师傅想要什么。
他也知道萧婉手里有什么。
这是一场关于欲望的博弈。
“检查?”萧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孙师傅,你是想检查我的身体,还是检查我身上的公家财物?”
她的话很轻,却字字诛心。
如果孙师傅真的动手搜身,那就是侵犯公民人身自由,更是给褚建国递刀子。
孙师傅的脸色僵住了。
他握紧扫帚的手青筋暴起,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窗外的雷声滚过,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
就在气氛即将凝固的瞬间,老赵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
他弯着腰,痛苦地捶打着胸口,仿佛随时都会晕倒。
“哎呀,我的老毛病又犯了。”老赵喘着粗气,眼泪都快咳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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