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幕降临而收敛,反而像是要将这老城区的最后一丝燥热都冲刷干净。
雨水顺着斑驳的窗棂缝隙渗进来,在发霉的墙皮上洇出一片片深色的水渍。
萧婉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手里紧紧攥着衣领。
那里缝着一块硬邦邦的东西。
那是半块苏杭真丝边角料。
它曾经柔软顺滑,此刻却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贴在她的锁骨上,隔着薄薄的棉布衬衫,烫得她皮肤生疼。
李强坐在床边,背对着门。
他缩在那张掉漆的木板床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房间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照亮了屋内堆积如山的杂物和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强子。”
萧婉轻声唤了一句。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满屋子的阴郁。
李强没有回头。
他的呼吸粗重且紊乱,像是在压抑着某种即将崩溃的情绪。
萧婉走到他身后,伸出手,想要拍拍他的肩膀。
指尖触碰到他湿透的衣衫时,她感觉到了一层黏腻的冷汗。
“粮票的事……”
她顿了顿,斟酌着用词。
“解决了。”
李强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来。
借着微弱的光线,萧婉看清了他的脸。
那张平日里憨厚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青黑的胡茬和惊恐的红血丝。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萧婉的脖子。
不,是盯着她衣领处那块微微凸起的布料轮廓。
“真的?”
李强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颤音。
“嗯。”
萧婉点了点头,并没有过多解释。
她知道,在这个年代,任何多余的言语都可能成为新的把柄。
只要结果是对的,过程就可以被抹去。
她伸手解开了第一颗纽扣。
冰凉的空气接触到滚烫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她将那块真丝布料从内侧口袋里取了出来。
丝绸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泽,边缘参差不齐,那是被裁纸刀生生剪断的痕迹。
李强猛地扑了过来。
他抓住那块布料,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
“这是真的?”
他反复摩挲着那光滑的质地,眼神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黑市能换多少?”
“足够还债。”
萧婉淡淡地说道。
她看着丈夫痴迷的样子,心中并无波澜。
这块布料,是她用尊严换来的筹码。
如今,它完成了使命。
但就在李强准备将布料塞进怀里时,动作突然停滞了。
他的目光越过萧婉的肩膀,落在了床头柜的一角。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只死去的麻雀。
鸟身僵硬,羽毛凌乱,一双黑豆般的眼睛空洞地睁着,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什么。
而在麻雀旁边,压着一张折成方块的纸条。
白色的纸片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李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松开手,那块真丝布料滑落回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是什么意思?”
李强的声音开始发抖。
萧婉眉头微蹙。
她走上前,拿起那张纸条。
展开。
上面只有四个字,钢笔字迹潦草而锋利:
知恩图报。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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