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声控灯坏了,昏黄的光线像是一层陈年的油垢,黏在剥落的墙皮上。
萧婉站在街道办那扇掉漆的木门前,手里紧紧攥着那一半苏杭真丝边角料。
布料还带着体温,丝绸特有的凉意顺着掌心蔓延,却压不住她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的骨节。
门外是暴雨将至的闷热,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远处飘来的廉价香烟气。
门内,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那场撕扯布料的动静太大,震落了头顶吊扇上积年的灰尘。
现在,连尘埃落地的声音都听得见。
萧婉没有立刻离开。
她微微侧过头,耳朵贴近门缝。
里面传来一阵急促且压抑的呼吸声,像是有人正拼命压抑着某种即将崩溃的情绪。
接着,是金属摩擦桌面的刺耳声响。
那是褚建国那把银质裁纸刀被重新拿起的聲音。
萧婉垂下眼帘,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知道他在看什么。
地上那半块被撕碎的布料,和他此刻摇摇欲坠的尊严。
“站住。”
门突然开了。
褚建国堵在门口,高大的身影挡住了走廊里仅存的一点光亮。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干裂起皮,那双总是挂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透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他的中山装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发黄的汗衫,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显得狼狈不堪。
但他依然试图维持着那份属于街道办主任的威严。
只是这威严底下,藏着显而易见的恐惧。
萧婉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紧了手中的布料。
丝绸柔软,却在她的指间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褚建国的视线死死钉在那半块布料上。
那是他原本打算送给局长的“礼物”,是他掩盖挪用公款、讨好上级的关键证据。
也是他用来羞辱萧婉、让她低头认错的工具。
现在,它成了碎片。
“你把它给我。”褚建国的声音有些颤抖,不再是之前的慢条斯理,而是带着一种乞求般的强硬,“只要你把它给我,我可以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李强的事,我帮你摆平。”
萧婉轻轻摇了摇头。
她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下。
“褚主任,”她开口了,声音依旧轻柔,却字字清晰,“您忘了吗?这块布料,是我丈夫用命换来的粮票抵债物。”
她顿了顿,眼神扫过褚建国脚下那片狼藉。
“而且,您已经签了字。虽然是被逼的,但在法律上,债务两清。”
褚建国猛地向前跨了一步。
那股压迫感扑面而来,带着浓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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