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终于落下来了。
起初只是几滴,砸在街道办那扇蒙尘的玻璃窗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紧接着,雷声滚过老城区低矮的屋顶,像是一头困兽在云层深处低吼。空气里的湿度瞬间攀升,那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褚建国桌上那瓶廉价香水的味道,黏稠得让人透不过气。
萧婉站在办公桌前,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已经有些发皱的粮票。
她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但脊背挺得笔直。
褚建国坐在桌后,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显得有些空荡。他手里把玩着一把银质裁纸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冷冽的寒芒。他嘴角挂着那种惯有的、居高临下的温和笑意,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即将失去丈夫的女人,而是一个需要被教导规矩的孩子。
“萧同志,”褚建国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你刚才说,要用这块布料抵债?”
他没有提昨天夜里发生的事,也没有提那本消失的登记册。
他像是在刻意遗忘,又像是在享受这种掌控节奏的快感。
萧婉没有立刻回答。她垂下眼帘,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块被剪剩的苏杭真丝边角料上。
那是昨夜她拼死护住的东西,也是此刻唯一的筹码。
布料虽然已经被雨水打湿过,又被体温焐热,但依然保持着丝绸特有的光泽。它在褚建国眼中是战利品,在她眼中却是丈夫李强的命。
“是的。”萧婉轻声说道,字斟句酌,“按照街道办的规定,私人物品可以折抵公共债务。这块布料,价值三百斤粮票。”
褚建国轻笑了一声。
他停下手中转动的裁纸刀,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萧婉。
“三百斤?”他反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萧同志,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这块布料是我从公家仓库里‘处理’出来的残次品。它不属于你,更不属于李强。”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一下,又一下。
“而且,”褚建国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冷,“你昨晚的行为,涉嫌盗窃未遂。如果我现在报警,恐怕不只是粮票的问题,你丈夫还要多背一个罪名。”
萧婉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他在虚张声势,但也知道在这个年代,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足以压垮一个家庭。
她没有退缩,也没有提高音量。
她只是抬起头,用那双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睛看向褚建国。
“褚主任,”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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