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骤然加大,豆大的雨点砸在街道办老旧的铁皮屋顶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声。
那声音像无数只粗糙的手,拼命抓挠着玻璃窗,试图将这间狭小办公室里的压抑撕开一道口子。
萧婉站在办公桌前,指尖死死扣住袖口里那块被剪剩的苏杭真丝边角料。
布料冰凉滑腻,带着南方梅雨季特有的潮湿霉味,紧贴着她温热的皮肤,像是一条冰冷的蛇,正在一点点吞噬她仅存的理智。
褚建国坐在桌后,手里那把银质裁纸刀还在转圈。
刀锋划过空气,发出细微的嘶嘶声,与他嘴角那抹居高临下的温和笑意形成诡异的反差。
“萧主任说笑了。”萧婉轻声开口,嗓音细若蚊蝇,却字字清晰,“李强要是去了劳改队,家里连买半斤煤球的钱都没有。您也不希望看到邻居们指着脊梁骨骂我们李家绝户吧?”
褚建国停下手中的动作,裁纸刀的尖端轻轻点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绝户?呵。”他慢条斯理地抬起眼皮,目光像黏稠的胶水,黏在萧婉苍白的脸上,“只要档案里有了污点,别说绝户,就是干净的人,也能变成疯子。”
萧婉没有退缩,她微微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翻涌的恐惧与恨意。
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那块真丝布料,是她今晚唯一的救命稻草。
若是拿不到,明天月底粮票结算,李强必走无疑。
而这块布料,原本是属于她的。
是褚建国为了讨好上面来的领导,故意从公家仓库里截留的最后一块进口货。
他本可以直接卖出去换钱,但他偏不。
他要留着,当作钓饵,用来拿捏她。
“既然李强的事你这么在意。”褚建国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一步步向她逼近,“那你母亲留下的那枚玉镯,是不是也该交出来了?”
萧婉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是我妈留给我的唯一念想……”
“念想能当饭吃吗?”褚建国打断她,语气轻描淡写,却透着刺骨的寒意,“在这个年月,一块布、一张票、甚至一个眼神,都能要命。你拿着玉镯,难道就能保李强平安?”
萧婉咬紧牙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就在这时,窗外一道闪电劈下,紧接着是一声炸雷。
办公室里的灯光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黑暗瞬间笼罩了一切。
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照亮屋内两人扭曲的影子。
萧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停电了。
这是老天给她的机会。
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触到了身后的窗户框。
窗户是焊死的铁栏杆,但在暴雨的掩护下,或许有一线生机。
她必须离开这里。
哪怕只是爬到隔壁车间,只要能找到人作证,只要能把真相传出去……
黑暗中,萧婉迅速调整呼吸,尽量不让自己的心跳声暴露位置。
她扶着墙壁,悄无声息地向窗户挪去。
手指触碰到冰凉的铁栏杆时,她心中燃起一丝希望。
然而,下一秒,一根火柴划亮的声音,突兀地在黑暗中响起。
微弱的火苗跳动了一下,随即稳定下来。
褚建国不知何时点燃了一支蜡烛。
昏黄的烛光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斑驳的墙面上,像是一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他站在原地,手里举着蜡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萧婉,你想去哪?”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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