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未如萧婉预想的那般倾盆而下,反而像是一层厚重的湿棉絮,死死捂住了这座老城区的口鼻。闷热。空气里弥漫着雨水打在红砖墙上的土腥味,以及街道办办公室里那股陈年纸张发霉的气息。
萧婉站在办公桌前三步远的地方,袖口紧紧贴着手臂内侧。那块月白色的苏杭真丝边角料就藏在那里,丝绸特有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衬衫,一点点渗进她的皮肤。那是她丈夫李强的命,也是她今晚必须守住的底线。
褚建国坐在宽大的红木桌后,中山装的领口扣得一丝不苟,显得他整个人僵硬而威严。他手里那把银质裁纸刀在指尖翻转,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像是在切割着某种无形的神经。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萧婉身上,而是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里没有温度,只有审视猎物般的耐心。
“萧同志,”褚建国的声音慢条斯理,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刚才说,这块布料是‘废料’?”
萧婉垂下眼帘,视线落在桌面上那道深深的划痕上。那是岁月留下的伤口,也是权力的印记。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轻轻调整了一下站姿,让身体重心更稳地落在脚跟上。她知道,此刻任何一点情绪的波动,都会成为对方手中的把柄。
“主任,”萧婉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根据街道办的物资登记册,这块进口真丝上周二已经报废。既然已经是废品,它的价值便由处置人决定。您说它是废料,那它自然就是废料。”
褚建国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裁纸刀的刀刃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寒光,随即被他稳稳握住。他转过头,那双眼睛深邃得像一口井,让人看不透底。“你说得对。它是废料。但废料的去向,也得由我来定。”
就在这时,桌上的红色电话铃声骤然响起。尖锐的铃声在狭小的办公室里回荡,打破了原本僵持的沉默。褚建国眉头微皱,放下裁纸刀,伸手去接电话。
“喂?”他的语气瞬间变得恭敬,甚至带上了几分谄媚,“是……是,我在办公室。您放心,事情正在处理中。”
萧婉的心跳漏了一拍。机会来了。
褚建国背对着她,正侧耳倾听电话那头的声音。他的背影宽阔,挡住了大部分光线,也将办公桌上那张收据和那块被剪下的真丝边角料完全暴露在她的视线中。那块布料静静地躺在那张盖着红章的收据旁,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暴力撕裂后的残骸。
只要三步。只要走到桌边,拿起那块布,就能彻底切断这段噩梦。
萧婉的脚尖微微抬起,肌肉紧绷,准备迈出第一步。她的呼吸放得很缓,尽量不让自己的脚步声惊动那个男人。她的手悄悄伸向袖口,指尖触碰到冰凉的丝绸,那种熟悉的触感让她稍微安心了一些,但更多的是一种即将行动的紧张感。
一步。两步。
就在她的第三步即将落下的瞬间,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老赵,你怎么来了?”褚建国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随即挂断电话,转过身来,脸上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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