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层白雾。
城南聚宝斋的招牌在风雨中摇晃，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方如素撑着伞，站在檐下。
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她绣着缠枝莲的裙摆上洇开一片深色水痕。
她没看那扇紧闭的木门。
目光越过门楣，落在对面街角那个身穿玄色武袍的男人身上。
那是她的兄长，城防营副指挥使，赵铮。
赵铮手里捏着一封无字信笺，眼神冷硬如铁。
他不知道这信是谁送的，但他知道，这信里的分量，足以让彭德全这种贪生怕死之徒，把心肝都掏出来。
“夫人，”身后的丫鬟声音发颤，“老爷说……若是现在去闹，怕是不妥。”
方如素轻笑一声。
声音很轻，像羽毛扫过耳膜。
“不妥？”
她抬起眼，看向那扇朱红色的大门。
“吉时已过半个时辰，新郎官不在正厅，却躲在这城南小巷里赎玉。”
“这传出去，是方家的脸面丢尽了，还是彭大人的清白守住了？”
丫鬟不敢再言，缩了缩脖子。
就在这时，聚宝斋的门开了。
没有伙计迎出来。
只有一个穿着灰色短打的掌柜，探出半个身子，警惕地张望了一圈。
确认雨势够大，行人稀少后，他才侧身让出一个缺口。
彭德全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青色布衣，原本那张挂着虚伪笑容的脸，此刻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锦盒。
锦盒不大，却重若千钧。
那是真螭纹佩。
也是方家嫡长身份的象征。
更是彭德全今日纳妾仪式中，用来顶替的那枚假玉背后的真相。
方如素看着彭德全的脚步。
很快，很急。
他在害怕。
怕赵铮的人冲进来，怕这场交易见光，更怕自己那点不可告人的债务，随着这块玉一起曝光。
他以为只要付了钱，拿了玉，就能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然后回到正厅，继续演他那场父慈子孝、夫唱妇随的大戏。
可惜，他忘了。
有些东西，一旦沾了脏污，就再也洗不净了。
彭德全刚迈出门槛，脚步猛地一顿。
他看见了方如素。
还有方如素身后，那个如同铁塔般的赵铮。
彭德全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嫂嫂……”
他终于挤出一声干涩的呼唤。
声音里带着讨好，也带着恐惧。
方如素收起伞，任由雨水打湿鬓角。
她走上前一步，距离彭德全只有三尺。
这个距离，刚好能看清他眼底的血丝。
“夫君好兴致。”
她轻声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日的天气。
“这么大的雨，不去正厅招待宾客，倒跑来这里……清点旧物？”
彭德全下意识地将手中的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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