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青云宗后山,废弃矿洞深处。
这里没有光,只有潮湿的霉味和铁锈气。
裴七站在黑市入口的石阶下。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混着掌心的血,在石板上砸出暗红的斑点。
他手里捏着一块碎掉的令牌残片。
那是刚才捏碎的“保命符”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
也是他唯一的筹码。
守门的两个执法弟子穿着湿透的黑袍,靴底沾满泥浆。
他们看着裴七,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滚回去。”
左边的弟子冷冷说道,“外门弟子禁止入内。”
裴七没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将那块令牌残片递过去。
“我要见鬼手。”
声音很轻,像钝刀刮过骨头。
右边的弟子嗤笑一声:“鬼手大人只接内门核心弟子的生意。你?一个被剥籍的废物,连灵脉都断了,拿什么换?”
裴七垂下眼帘。
他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灵髓香。
只有拥有完整灵脉的内门弟子,身上才会自然散发这种香气。
那是进入黑市的通行证。
而他,因为拒绝招安,因为捏碎令牌,灵魂烙印已被宗主切断。
此刻的他,就是一个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凡人。
“我不需要灵脉。”
裴七淡淡道,“我有东西给他。”
左边弟子皱眉,伸手就要去抓裴七的肩膀。
就在指尖触碰到裴七衣角的瞬间——
轰!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裴七体内爆发。
不是灵力。
是杀意。
纯粹的、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杀意。
那两个弟子浑身一僵,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动弹。
不是因为修为压制。
而是因为恐惧。
那种面对死亡时的本能战栗。
“让开。”
裴七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泥水里,发出粘稠的声音。
那两个弟子脸色煞白,踉跄着后退,竟真的让出了一条路。
裴七走进矿洞。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将他吞没。
……
矿洞深处,灯火昏黄。
一张破旧的木桌,两把太师椅。
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火苗跳动,映出一个枯瘦如柴的身影。
这就是鬼手。
他没有抬头,只是用一根银针,细细地剔着指甲缝里的污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味。
那是灵髓香的味道。
但他身上并没有散发出这种味道。
这香味,来自他面前的一只玉瓶。
“苏婉把你送进来的?”
鬼手终于开口了。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裴七站在桌前,目光落在桌上的那只玉瓶上。
“不。”
他说,“我自己来的。”
鬼手停下了动作。
他抬起头,露出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
“你自己来的?”
他笑了,笑声干涩,“一个被剥籍的外门弟子,没有灵脉,没有身份,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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