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捂住青云宗执法堂广场的每一寸空气。
裴七站在耻辱柱前。
他的手腕被玄铁锁链磨出血痕,渗出的血珠顺着指尖滴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哒”声。
这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广场上,清晰得刺耳。
常衡站在他对面,紫袍猎猎。
他手里捏着那支朱砂笔,笔尖还沾着未干的红色墨迹——那是刚才掷出时溅上的灰尘混合的血气。
常衡的眼神不再掩饰轻蔑。
他看着裴七,像是在看一只即将被碾死的蝼蚁。
“剥籍仪式,即刻开始。”
常衡的声音温和,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他抬起手,指向高台之上。
那里云雾翻涌,隐约可见宗主苍老的面容。
宗主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这一点头,就是生死令。
裴七抬起头,目光越过常衡的肩膀,看向那块巨大的赤铜榜。
榜单依旧矗立在高台中央。
但此刻,它不再是冰冷的金属。
它是活的。
榜单表面,那道第一章时被裴七手指划出的白痕还在。
第三章时沾染的那滴血,已经干涸成暗褐色。
第四章常衡试图擦拭,却越抹越黑,仿佛血迹渗入了金属肌理。
第五章,裴七强行按下的血手印,与榜文上的名字重合。
如今,那枚血手印正散发着微弱的热度。
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裴七。”
常衡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你犯下三大罪状:私改账目、勾结外敌、辱没师门。”
“证据确凿,人心所向。”
他举起手中的玉简,那是赵铁用命换来的东西。
“签字画押,削去修为,逐出宗门。”
“这是你唯一的活路。”
裴七沉默。
他的嘴唇干裂,喉咙里像是塞满了沙砾。
但他没有开口。
他只是盯着常衡手中的朱砂笔。
那支笔,是执法堂权力的象征。
也是谎言的载体。
“怎么?”
常衡冷笑一声,“怕了?”
“不。”
裴七终于开口。
声音简短,不带情绪。
像一把钝刀,割开粘稠的空气。
“我在等。”
“等什么?”
“等你把话说完。”
常衡愣了一下。
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他没想到裴七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如此诡异的冷静。
“好。”
常衡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
他决定加快进度。
他要趁裴七心神动摇的瞬间,完成剥籍。
“根据《青云宗律法》第三条……”
常衡开始宣读罪名。
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钉子。
试图将裴七钉死在耻辱柱上。
人群骚动。
弟子们窃窃私语,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好奇。
有人同情,有人幸灾乐祸。
苏婉站在角落,手里紧紧攥着那本泛黄的册子副本。
她的脸色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知道,这本册子是假的。
但她不敢说。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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