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堂侧殿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
闷热。
令人作呕的闷热。
裴七靠在冰冷的石柱上,呼吸沉重。
每一次吸气,肺叶都像被粗糙的砂纸打磨。
掌心的焦黑还在渗血,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那是灵根破碎后的余烬。
也是他仅剩的筹码。
常衡站在高台阴影里,紫袍一尘不染。
他手里捏着那支朱砂笔,笔尖悬在半空。
眼神轻蔑,如同看着一只待宰的蝼蚁。
“剥籍仪式,即刻开始。”
常衡的声音温和,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裴七,签字画押,自废修为,念在你曾为宗门效力的份上,留你一条性命,逐出青云宗。”
周围是一片死寂。
只有雨前的风声,在屋檐下呜咽。
无数道目光,或怜悯,或嘲讽,或冷漠,汇聚在裴七身上。
他是外门弟子中的笑话。
也是如今整个执法堂的笑柄。
但裴七没有看常衡。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赵铁身上。
赵铁站在结界破碎处,背对着广场中心。
这位执法队队长,此刻正微微颤抖。
他的左手紧紧按着腰间的刀柄。
指节泛白。
那是他在克制。
克制想要拔刀的冲动。
也克制想要跪下的冲动。
三年前,秘境试炼。
妖兽利爪撕裂空气的声音,至今仍在赵铁耳边回响。
那道伤疤,在左臂上隐隐作痛。
那是救命之恩。
也是枷锁。
“赵铁。”
裴七开口了。
声音沙哑,不带情绪。
只陈述事实。
“静默结界已破。”
“赤铜榜上的【伪】字,宗主已见。”
“常衡私改榜单,贪墨灵石,证据确凿。”
“若我不签字,这罪名便坐不实。”
“你若不动,我便死不了。”
赵铁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缓缓转过身。
脸上满是汗水和泪水混合的泥泞。
那双曾经锐利的眼睛,此刻浑浊不堪。
他想说什么。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但最终,只是张了张嘴。
没发出任何声响。
常衡察觉到了异样。
他眉头微皱,手中的朱砂笔轻轻敲击着掌心。
“赵队长,你在犹豫什么?”
“执法堂规矩,不容违抗。”
“若你再不执行命令,便是同谋。”
赵铁闭上了眼睛。
两行清泪混着雨水流下。
他松开了手。
长刀落地。
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这死寂的世界里,如同惊雷。
“滚。”
赵铁吼道。
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他转过身,背对着裴七。
不再看这场审判。
但他没有走。
而是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简。
玉简表面布满裂纹,显然是经过剧烈灵力冲击所致。
那是常衡私改榜单时,用来覆盖原始数据的载体。
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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