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闷热。
暴雨前的低气压压在每个人的头顶,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裴七站在耻辱柱前,左手掌心的伤口还在滴血。
那滴血并没有干涸,而是顺着粗糙的木纹,缓缓渗进赤铜榜下方的缝隙里。
常衡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
他死死盯着榜单上那个暗红色的印记。
那是血和朱砂混合后的颜色,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全场。
“长老。”
裴七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嘈杂的风声。
“笔掉了。”
常衡没有去捡笔。
他的目光像钩子一样挂在裴七脸上,试图从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找出一丝慌乱。
但没有。
裴七站得笔直,像个死人。
这种死寂让常衡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慌。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
“意外。”
常衡转过身,面向围观的弟子们。
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
“这位外门弟子因贪功冒进,心神失守,导致灵力暴走,误伤了本座。”
他指了指自己手腕上被裴七抓出的红痕。
“这是执法堂内部的一次……教学事故。”
人群中出现了一阵骚动。
有人窃窃私语,有人面露不忍。
苏婉趁机挤到前面。
她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手帕,动作优雅地想要擦拭常衡袖口上溅到的几点血渍。
“是是是。”
苏婉尖细的声音响起,透着一种刻意的亲热。
“裴师弟最近修炼出了岔子,精神有些恍惚。长老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瞥向赤铜榜。
她的眼神在触及那滴血迹时,微微颤抖了一下。
随即,她迅速低下头,假装整理衣领。
这个动作极快。
如果不是裴七一直盯着她,根本不会发现。
但裴七看见了。
他也看见了赵铁握刀的手,正在微微发抖。
赵铁低着头,不敢看裴七,也不敢看常衡。
他的靴底在地上碾了碾,留下一道模糊的泥印。
“精神失常?”
裴七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语调平淡,没有任何起伏。
就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今天下雨了。
“苏管事说得对。”
裴七点了点头。
“我确实疯了。”
这句话一出,周围安静了一瞬。
常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以为裴七终于崩溃了。
只有疯子才会承认自己疯了。
只要裴七承认自己是疯子,那么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可以归结为疯子的胡言乱语。
剥籍仪式可以继续。
真相可以永远埋在那滴血下面。
“既然你承认了。”
常衡抬起手,示意赵铁上前。
“那就按规矩办。”
赵铁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常衡,又看向裴七。
“长老,他……”
“动手。”
常衡的语气不容置疑。
赵铁咬了咬牙,举起手中的剥籍令。
就在这时。
裴七动了。
他没有躲闪。
他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跨过了他和常衡之间的安全距离。
他的右手猛地伸出,不是攻击,而是指向了赤铜榜。
那只手沾满了鲜血,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既然我是疯子。”
裴七的声音突然提高,如同钝刀刮过玻璃。
“那我就疯给你们看。”
他指着榜单上那一行被血迹覆盖的小字。
“苏管事,你说我精神失常。”
“那你告诉我,这赤铜榜上,原本写的是什么?”
苏婉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撞到了身后的石柱。
“裴七,你……”
“回答我。”
裴七的目光如刀,直刺苏婉。
“赤铜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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