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前的风带着土腥味,卷过广场。
赤铜榜高悬于执法堂正门之上,榜文漆黑如墨,朱砂字迹猩红刺眼。
裴七被两名执法弟子死死按在耻辱柱上。
铁链勒进手腕皮肉,磨出血痕。
但他没看自己,也没看常衡。
他的目光锁在那块沾血的榜单边缘。
那里,血迹未干,像一条暗红的蛇,蜿蜒爬过原本空白的木面。
“擦掉。”
常衡的声音有些发颤,但依然保持着长老的威严。
他后退半步,紫袍袖口微微抖动。
赵铁愣了一下,看向自家队长。
赵铁是个粗人,手里攥着那块浸透清水的粗布,指节泛白。
他看着裴七那双死寂的眼睛,喉咙里滚出一声浑浊的叹息。
“队长……”赵铁声音沙哑,“这血还没干,一擦就烂了。”
“执行命令!”
常衡猛地提高音量,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如果让那滴血留在那里,所有人都能看到底下的痕迹。
那是他私改账目、将灵石流向指向外门弟子的证据。
一旦曝光,青云宗执法堂的颜面扫地不说,他在宗门高层中的信誉也将彻底崩塌。
必须抹去。
现在。
立刻。
赵铁咬了咬牙,上前一步。
他手中的湿布狠狠覆盖在那片血迹之上。
用力擦拭。
粗糙的布料摩擦着古旧的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鲜血混合着雨水,顺着布纹渗开,染黑了赵铁的掌心。
榜面上的红色越来越淡,但那行极小的隐藏代码,却因血液的晕染而变得更加清晰。
那是用特殊墨水写下的备注:【赤铜三行七列,抵亏空五十枚下品灵石】。
常人看不懂,但在场的高阶弟子和长老们,谁不是修习阵法与账目多年的老手?
他们看到了。
他们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神中流露出震惊与不可置信。
常衡的脸色更加苍白。
他意识到,简单的擦拭不仅没用,反而像是在给真相做显影。
“住手!”
裴七突然开口。
声音不大,却像冰锥扎进众人的耳膜。
他浑身肌肉紧绷,脖颈上的青筋暴起,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你想干什么?”常衡厉声喝道,“再敢挣扎,烙刑即刻执行!”
裴七没有回答。
他垂在身侧的右手,那只被铁链束缚的手,拇指指甲早已崩裂。
此刻,他用尽全身力气,将拇指指甲狠狠扣入榜单下方的木纹缝隙中。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响起。
指甲嵌入木头深处,带起一丝血腥味。
然后,他用力向上一划。
噗嗤。
木屑飞溅。
一道惨白的划痕,出现在那片被血迹晕染的区域旁边。
这道划痕很深,穿透了表层的漆料,露出了原木苍白的质地。
它横亘在血迹与隐藏代码之间,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你疯了!”常衡瞳孔骤缩。
赤铜榜乃是用千年寒铁木制成,坚硬如石。
寻常刀剑都难以留下痕迹,裴七仅凭手指,竟硬生生划出了一道白痕!
这道白痕,正好挡在了那道隐藏代码的前方。
只要有人想擦掉血迹,就会碰到这道白痕。
而白痕之下,藏着更深的秘密。
赵铁停下了动作。
他看着那道白痕,又看了看裴七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那一刻,他想起了三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暴雨天。
裴七从妖兽口中救下了他。
那时裴七说:“赵铁,做人要讲良心。”
如今,良心成了最奢侈的东西。
“继续擦。”常衡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冷声道,“就算有划痕,也能掩盖过去。”
赵铁犹豫着举起湿布。
但他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那道白痕太深了。
深到即使擦去表面的血迹,那道白色的沟壑依然赫然在目。
而且,随着湿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