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第一缕灰白的阳光像生锈的刀片,割开江南老城潮湿的雾气。
彭默推开“默记钟表铺”沉重的木门。
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像是在抗议这不合时宜的苏醒。
铺子里弥漫着机油、陈年木屑和一种说不清的金属腥气。
阿青正蹲在角落,手里攥着一块抹布,眼神飘忽不定。
老陈坐在藤椅上,膝盖上盖着那条洗得发白的毛毯,盯着墙上那面停摆了三年的挂钟发呆。
李警官站在门口,警帽压得很低,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对讲机。
他没有进来。
他在等。
等那个注定要到来的时刻。
彭默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越过阿青颤抖的肩膀,越过老陈浑浊的眼球,落在窗外那条狭窄街道的尽头。
那里,市政钟楼高耸入云。
那座全城的主钟,此刻正停在十二点整。
十年了。
它就像一只死去的巨眼,冷漠地注视着这座城市的兴衰。
今天,是百年庆典的前夜。
如果主钟不响,这条老街将被强制拆迁。
彭默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抽搐。
那是昨天透支内劲的后遗症。
经脉深处传来阵阵刺痛,像是无数根细针在扎。
但他感觉不到痛。
或者说,他正在习惯这种痛。
“师父。”
阿青的声音很轻,带着明显的颤音。
“余……余监察员来了。”
话音未落。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由远及近。
哒。
哒。
哒。
节奏精准,分秒不差。
这是一种令人作呕的节奏。
那是秩序的声音。
也是压迫的声音。
彭默抬起头。
余守时站在门口。
灰色西装剪裁考究,没有一丝褶皱。
手里那块古董怀表,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嘴角挂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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