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进市政钟楼顶层的机房。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机油和铁锈混合的气味。
彭默站在‘全城主钟’巨大的齿轮组前。
这座重达数吨的黄铜巨兽,此刻静默如墓。
核心驱动芯——那块由他亲手打磨、注入内力的青铜圆盘,正卡在主轴上。
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从圆心扩散至边缘。
那是余守时昨晚留下的“礼物”。
也是彭默今晚必须付出的代价。
阿青跟在身后,手里紧紧攥着工具包,指节发白。
“师父,”阿青的声音在颤抖,“真的要拆吗?余先生的人……”
“闭嘴。”
彭默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那枚布满裂纹的驱动芯。
冰冷。
坚硬。
致命。
十一点四十五分。
机房的厚重铁门突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不是敲门。
是撞击。
一下,两下。
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水泥碎屑簌簌落下。
余守时来了。
彭默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肺叶扩张,丹田内的真气开始涌动。
那股力量滚烫,灼烧着他的经脉。
他知道,这是透支。
每一次使用禁术,都是在燃烧寿命。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这一刻的精准。
“咔哒。”
一声极轻的脆响。
彭默的手指扣住了驱动芯的边缘。
他没有用力拔,而是顺着齿轮咬合的纹理,轻轻旋转了半度。
这是一个微小的动作。
但在精密机械的世界里,这半度的偏差,足以引发连锁反应。
黄铜齿轮发出刺耳的呻吟。
锈迹剥落,如同干枯的皮肤。
彭默睁开眼。
瞳孔中倒映着巨大的钟面。
指针指向12:00。
停摆了十年。
现在,它要走了。
“砰!”
铁门终于不堪重负,向内凹陷。
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冲了进来。
紧随其后的是余守时。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灰色西装,手里依然拿着那块古董怀表。
眼神锐利如刀。
他看了一眼满地狼藉,又看了一眼彭默。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彭师傅,”余守时的声音尖刻,却礼貌得令人作呕,“市政监察令第三条:禁止任何未经授权的民间技术介入城市核心设施。”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你的‘内力’,是破坏精密仪器的邪术。”
“立刻停止,否则我将以危害公共安全罪逮捕你。”
彭默没有看他。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手中的齿轮上。
“让开。”
彭默说。
语气平淡,没有任何起伏。
就像冷金属。
余守时愣了一下。
随即,眼中的轻蔑转为愤怒。
“抓住他!”
两名安保人员扑了上来。
彭默手腕一抖。
一股无形的气劲爆发。
不是拳头,不是脚踢。
是纯粹的内力震荡。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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