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像生锈的刀片,硬生生刮进市政钟楼底层的警戒线内。
空气里弥漫着机油、铁锈和一种说不清的焦糊味。那是彭默透支生命力后,留下的气息。
彭默睁开眼时,视野是模糊的。
左手的知觉还在,但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经脉断裂的剧痛,让他连呼吸都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哑。
他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阿青跪在一旁,脸色惨白,手里紧紧攥着那本被撕去半页的笔记。
“师父……”阿青的声音在抖,语速快得像倒豆子,“李警官来了,他说这里是事故现场,所有证据都要封存。”
彭默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阿青的肩膀,落在几步之外的地面上。
那里有一张泛黄的纸条,不知何时从余守时的西装口袋里滑落。
纸条上写着一行日期:2013年9月14日。
而在纸条旁边,是一只停摆的古董怀表。
表盖打开,指针依然固执地指向那个错误的时刻——比标准时间慢了整整一分钟。
这就是余守时的秘密。
全城的时间都被彭默强行同步了,只有这块表,这个掌控着城市秩序的人,依然停留在过去。
为什么?
彭默的喉咙干涩。
他想爬过去,捡起那张纸条。
只要看一眼上面的字迹,就能知道余守时隐瞒了什么。
但身体不听使唤。
内力反噬的眩晕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别动。”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李警官站在警戒线外,手里拿着执法记录仪,眼神疲惫且冷漠。
他是辖区民警,欠余守时一个人情。
在这种时候,人情比法律更重。
“李先生,”阿青抬起头,怯生生地说,“那是……那是关键证据!师父他需要它来证明……”
“证明什么?”李警官打断她,语气公事公办,“证明非法使用危险能量?证明破坏公共设施?”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彭默的心跳上。
咚。
咚。
咚。
“根据《城市公共安全法》第42条,”李警官举起手中的文件夹,“钟楼顶层发生严重机械故障,涉及重大安全隐患。现场所有个人物品,包括可能干扰调查的物品,一律没收。”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纸条,最后定格在彭默身上。
“彭师傅,你昏迷了。现在,由我们来接管。”
彭默看着李警官。
他知道,一旦这张纸条被收走,余守时的秘密就会被永远掩埋。
而余守时,那个穿着考究灰色西装的男人,那个靠药物维持清醒、靠控制时间来逃避失眠恐惧的男人,将再次逃脱惩罚。
更重要的是,彭默的家族禁术,将彻底失去最后的见证。
那张纸条背面,其实还夹着半页残破的家谱。
上面记载着彭家机关术的真正源头——不是道家玄学,而是百年前一位工程师留下的实验记录。
如果这张纸条没了,彭默就只是一个修钟表的匠人。
如果他想要证明自己的技艺并非迷信,他就必须拿到它。
哪怕付出代价。
彭默深吸一口气。
肺叶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