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像一把钝刀,切开市政钟楼顶层机房浑浊的空气。
灰尘在光柱中悬浮,缓慢翻滚,如同被惊扰的微型星系。
彭默站在主钟巨大的齿轮组前,背脊挺直,如同一根钉死在地板上的铁钉。
他的双手悬停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
那不是恐惧,是内劲在经脉中奔涌前的预兆。
“咔哒。”
一声极轻的脆响,从主钟核心传来。
那是新芯嵌入旧槽的声音。
完美,严丝合缝。
彭默深吸一口气,肺部扩张,胸腔共鸣。
他闭上眼,将一丝微弱的内力注入指尖。
气流顺着手臂蔓延,穿过手肘,最终汇聚于掌心。
金属是有记忆的。
十年的锈迹、十年的停滞、十年的压抑,都刻在这堆黄铜与钢铁里。
他要做的,不是修理,而是唤醒。
*嗡——*
低沉的震动声响起。
齿轮开始转动。
起初很慢,像是沉睡巨兽的翻身。
随后,速度加快。
咬合声变得清脆,不再是干涩的摩擦,而是润滑油般的顺滑。
彭默睁开眼,瞳孔收缩。
他在听。
听每一个齿牙的碰撞,听主轴的倾斜度,听轴承的润滑状态。
一切正常。
甚至好得有些过分。
就像这十年间从未停摆过一样。
“这就是你要的结果?”
一个冰冷的声音刺破了机房的寂静。
余守时推门而入。
他穿着那件剪裁考究的灰色西装,手里依然捏着那块古董怀表。
两名助手紧随其后,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和执法记录仪。
李警官跟在最后,眉头紧锁,眼神闪烁,不敢看彭默,也不敢看余守时。
阿青缩在角落里,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老陈站在人群外,仰着头,浑浊的眼中满是困惑。
余守时的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嗒*声。
每一步,都像敲在彭默的心跳上。
他走到主钟前,停下脚步。
目光如刀,刮过那些缓缓转动的齿轮。
“你破坏了原厂配件。”余守时说。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这是未经批准的改装。”
他抬起左手,展示手中的怀表。
秒针走得精准无比,分秒不差。
“市政规定,城市主钟必须使用原厂标准件,以确保全城时间的绝对统一。”
余守时转过头,盯着彭默的眼睛。
“你的‘内力驱动芯’,不符合任何工业标准。它是不稳定的变量。”
彭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齿轮。
转速稳定在每分钟六十圈。
误差为零。
“检查。”余守时对助手说。
一名助手走上前,拿出高倍放大镜,凑近齿轮组。
另一人打开执法记录仪,红灯闪烁。
“结构完整。”助手低声说,“但是……”
“但是什么?”余守时追问。
助手犹豫了一下:“连接处……有细微的应力集中。看起来像是……金属疲劳的前兆。”
余守时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就知道。”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齿轮的保护罩。
“立即停止运行。”
“封存证据。”
“通知技术科,今晚进行强制拆解检测。”
彭默终于开口。
声音低沉,带着金属的质感。
“不能拆。”
余守时挑眉:“为什么?”
“新芯已经稳定。”彭默说,“强行拆解会破坏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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