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配电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机油混合着霉菌的腥气。
暴雨砸在头顶生锈的铁皮通风罩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像是某种倒计时。
关宁站在门口,雨水顺着他的风衣下摆滴落,在积水中晕开一圈圈浑浊的涟漪。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秒针跳动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被无限放大。
咔哒。
咔哒。
他在等。
等那个所谓的“值班电工”出现。
李警官说,昨晚23:05,整个小区的电力突然中断了整整三分钟。
这三分钟,正是怀表从汪锋书房地面消失的时间窗口。
如果停电是人为切断的,那么执行者一定在这里。
关宁重复了一遍这个逻辑。
断电。
怀表消失。
两者之间,必须有一条线连着。
他不想猜。
他只相信证据。
沉重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
他的眼神很闪躲,手指无意识地搓弄着裤缝,那是典型的防御姿态。
“你是谁?”男人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明显的警惕。
“关宁。”
关宁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经过称量,“私家侦探。汪锋先生的委托人。”
听到这个名字,男人的肩膀明显僵硬了一下。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快速扫过关宁的脸,然后迅速移开,看向地面。
“我不认识什么汪锋。”男人嘟囔着,试图关门。
关宁的手抵住了门板。
金属冰凉,带着潮湿的触感。
“监控室就在里面。”关宁没有用力,只是挡住了去路,“我想看昨晚23:05的维修日志。还有,值班记录。”
男人停下了动作。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
“监控坏了。”男人说,“线路老化,烧了。”
“我知道。”关宁平静地说,“所以我要看纸质台账。原始的,手写的。”
男人沉默了。
外面的雷声滚过,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
在这短暂的死寂中,关宁注意到男人的右手袖口处,有一抹暗红色的痕迹。
那颜色很淡,混杂在油污里,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是锈迹。
但关宁记得汪锋书房地毯的颜色。
那种昂贵的波斯红,浸透了红酒后,就是这种暗沉的色泽。
更重要的是,那种纤维的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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