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拍打着汪锋公寓的落地窗。
关宁跪在客厅角落那块被雨水浸透的地毯上,膝盖传来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他手里攥着一把从工具包里翻出来的长柄镊子,尖端已经弯曲。
通风口就在离地三十厘米的墙根处。铁栅栏锈迹斑斑,缝隙里塞满了陈年的灰尘和蛛网。
“你说他在十一点五十五分之后离开。”关宁的声音很慢,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那么,怀表就是在那之后被扔进来的。”
他停顿了一下,再次确认:“是扔进去的,不是放上去的。对吗?”
陈妈站在玄关阴影里,双手死死绞着围裙边缘,指节泛白。她不敢看关宁,也不敢看那个黑洞洞的通风口。
“我……我没看清。我只听到声音。”
“声音。”关宁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他举起手电筒。光束切开昏暗的空气,照进通风口的深处。那里是一片漆黑的虚空,只有偶尔飘落的尘埃在光柱中翻滚,像是一场微型的暴风雪。
关宁屏住呼吸。
他伸出镊子,小心翼翼地探入栅栏缝隙。金属尖端触碰到某种柔软的东西——是一团积灰。他轻轻拨动,灰尘簌簌落下。
没有金属碰撞的声音。
没有齿轮卡死的咔哒声。
只有一片死寂。
关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的强迫症让他无法忍受这种不确定性。他换了角度,将镊子伸向更深的内侧壁。
指尖传来一阵粗糙的摩擦感。
就在他准备再深入一寸时,身后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皮鞋踩在积水未干的水磨石地面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关先生。”
李警官的声音冷硬得像一块冰。
关宁的手指僵在半空。他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那股压迫感正迅速逼近。
“例行检查。”李警官走到他身后,语气公事公办,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既然你是受雇于汪锋先生,我们有必要核实你获取信息的渠道是否合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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