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废弃钟表仓库破损的天窗砸下来，在积灰的水泥地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石三坐在一张摇摇欲坠的木椅上。
他的右手缠着厚厚的绝缘胶带，那是为了隔绝强酸腐蚀留下的临时包扎。此刻，胶带缝隙里渗出的不再是血，而是一层黏腻的黑色机油。
机油顺着指尖滴落。
滴答。
滴答。
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敲在阿青的心上。
阿青缩在角落，手里紧紧攥着一本破旧的笔记本。他不敢看石三的手，目光死死盯着工作台中央的那堆东西。
那是一只机械狗。
它由无数废旧钟表的零件拼凑而成。黄铜齿轮是骨骼，发条弹簧是肌肉，玻璃镜片镶嵌成眼睛。
第一章时，它还是一堆散乱的废铁。
第二章，石三用内力震碎了卡死的擒纵叉，它开始能转动。
第三章，石三用铁丝和焊锡拼凑出骨架，它能站立。
第四章，接入老式电路，它能感应警报。
第五章，注入道家吐纳的内力，它能听懂指令。
现在，第六章。
它完成了最终形态。
它能自主巡逻，并能报警。
但此刻，它静默无声。
蓝色的电子眼忽明忽暗，像是在呼吸。
石三抬起那只焦黑的手，轻轻按在机械狗的胸口。
掌心传来的触感冰冷、坚硬。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名为“内息”的气流，正顺着手臂流向机械狗的核心。
那不是电流。
那是生命力。
他在透支自己。
每输送一分内力，胸腔里的脏器就收缩一分。
一种熟悉的虚弱感涌上喉咙。
这是代价。
也是石三必须支付的门票。
因为宋老板的要求只有一个：
今晚暴雨停歇之前，复原那只被摔碎的百达翡丽怀表。
否则，店铺查封，债务清零。
石三闭上眼。
他开始运转道家吐纳法。
吸气。
气沉丹田。
呼气。
气流经过指尖的微颤，传导至机械狗的齿轮组。
咔嚓。
一声极轻微的咬合声。
机械狗胸口的齿轮，转动了一格。
这一格，不是修复。
而是替换。
石三意识到，自己的细胞结构正在发生不可逆的机械化替换。
当他看着溃烂手掌中渗出的黑色机油时，他就知道答案了。
他不是人。
至少，不再完全是人。
他是另一只待回收的‘原型机’。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杂乱。
伴随着老式扩音器刺耳的电流声。
“石三！开门！”
是宋老板的声音。
尖刻，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宋老板穿着一身考究的西装，但袖口沾满了油污。他手里总是捏着一块擦不干净的怀表链，眼神阴鸷地盯着这里。
他知道那只怀表里藏着秘密。
故意刁难石三，是为了测试店员的忠诚与能力。
更是为了确认，石三是否真的有能力处理那些无法修复的古董。
石三没有动。
他只是盯着手中的零件。
“三哥……”阿青的声音在颤抖，“他们带枪了。”
石三没说话。
他继续调整呼吸。
门外的人影逼近。
两名持械打手撞开了生锈的铁门。
雨水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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