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声音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
汪默站在柜台后,手指悬在半空。
指尖还在抖。
那是内力透支后的后遗症,细微的震颤让镊子尖端无法稳定。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肺叶里全是机油味和潮湿的霉味。
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冷得像冰。
他不需要稳。
他要的是“碎”。
怀表躺在绒布上,银壳表面布满划痕,那是六年前的旧物。
表盘玻璃完好,但内部机芯早已散架。
薛建国昏迷前留下的最后通牒还在耳边回响:拿不出遗嘱副本,拆了这条街。
汪默知道,那只是借口。
真正的答案,藏在夹层里。
亡妻林婉死前修改过走时,藏了一个坐标。
那个坐标不在指针上,不在刻度里。
在表盘背面,第二层微型夹层中。
那是她留给丈夫的最后证明,也是留给这个世界的谜题。
汪默伸出左手,拇指按在表盖边缘。
右手拿起一把极薄的撬刀。
他没有用蛮力。
而是将一丝残余的内力,顺着撬刀传导至表壳缝隙。
力道极轻,轻到连旁观者都察觉不到。
但在微观层面,金属分子正在尖叫。
“咔嚓。”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不是木头断裂的声音。
是精密机芯内部某根主弹簧崩断的声音。
紧接着,表盘玻璃出现了一道裂纹。
从中心点向外辐射,像一张蛛网。
汪默没有停。
他手腕微转,内力瞬间爆发。
“啪!”
玻璃彻底碎裂。
碎片飞溅,落在满是油污的工作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薛建国猛地惊醒。
他坐在地上,脸色惨白,眼神浑浊。
看到这一幕,他眼中的恐惧瞬间转化为暴怒。
“你疯了!”
他嘶吼着,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两名手持警棍的打手冲进来,一脚踹开侧门。
雨水跟着灌入店内。
“住手!谁让你动表的!”
领头的打手挥舞警棍,指向汪默的喉咙。
“薛总说了,拿不出遗嘱,就废了你这只手!”
汪默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破碎的表盘上。
玻璃碎了,但机芯还在。
那些细如发丝的游丝、布满划痕的黄铜齿轮,依然安静地躺在那里。
只是失去了保护罩,它们脆弱得像易碎的梦。
“滚。”
汪默说。
只有一个字。
语气平淡,像在宣读说明书。
打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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