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默记钟表行”斑驳的玻璃窗蜿蜒而下,将外面的世界扭曲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屋内,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薛建国手中的黑伞还在滴水,每一滴都像是砸在汪默心头的倒计时。
他死死盯着工作台上那堆混乱的零件,眼神阴鸷,像是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林婉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双手抱膝,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她的目光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崩溃抽离。
老陈缩在门口,手里攥着一把破旧的雨伞,眼神游移不定,不敢看柜台后的动静。
汪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指尖沾满了蓝色的机油。
那种蓝色,带着一种陈旧而诡异的铁锈味,早已绝迹于现代工业流水线。
它是旧时代的幽灵,是亡妻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点痕迹。
汪默拿起镊子,夹起一枚细小的擒纵叉。
这是怀表的心脏。
如果心脏停止跳动,时间就会凝固。
如果心脏重新跳动,过去就会复活。
“修不好,就等着收查封令。”
薛建国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
他向前迈了一步,湿透的西装袖口蹭到了工作台边缘。
“别碰它。”
汪默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
他的手指稳如磐石,没有丝毫颤抖。
但在薛建国看来,这沉默比任何反驳都更具挑衅意味。
“你最好祈祷能修好。”
薛建国冷哼一声,退后两步,但目光从未离开过那枚擒纵叉。
他知道,这不仅是一块表。
这是证明妻子清白的唯一证据。
如果这块表永远停摆,那就意味着妻子当年的背叛无法被证伪。
意味着他在众人面前,始终是个戴绿帽的傻瓜。
这种屈辱,比他失去财富更让他难以忍受。
汪默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
体内的内力开始流转,沿着经脉缓缓注入指尖。
这是一种危险的平衡。
稍有不慎,内力失控,精密的零件就会瞬间粉碎。
但他别无选择。
他必须在这两小时内,让这块‘静好’牌银壳怀表重新走动。
否则,他将一无所有。
镊子尖端轻轻触碰擒纵叉的轴眼。
微米级的误差,在这里被放大成了生与死的界限。
汪默屏住呼吸,世界在这一刻缩小到只有指尖方寸之地。
他感受到了金属内部的应力,听到了机械残留的记忆回声。
那些破碎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来。
亡妻临终前的咳嗽声。
她颤抖的手指抚摸着表盘。
还有那句未说完的话。
“……坐标……”
汪默眉头微皱,强行压下内心的波动。
他不能分心。
此刻,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老陈惊慌失措的喊声。
“警察!警察来了!”
汪默的动作顿了一下。
薛建国猛地抬头,眼中的阴鸷瞬间变成了惊恐。
“怎么回事?”
老陈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浑身湿透,脸色苍白。
“他们说……他们在调查林女士的死因。”
老陈喘着粗气,眼神闪烁,“有人举报说,林女士死前曾来过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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