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默记钟表行”生锈的铁皮屋顶上,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神经。
店内没有开灯。
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将昏黄的空间切割成明暗两半。
汪默坐在工作台前,背对着门口那扇被雨水浸透的玻璃门。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在薛建国和林婉的耳中,这死寂比雷声更刺耳。
薛建国站在柜台前,手里的黑伞还在滴水。
水滴落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死死盯着汪默的背影,眼神阴鸷得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你刚才说,修好了?”
薛建国的声音有些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愤怒。
那块“静好”牌银壳怀表就在他手里,指针依然停在破碎的那一刻。
分秒不分,静止不动。
就像林婉那张扭曲的脸。
汪默没有回头。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块绒布,开始擦拭镊子。
动作缓慢,机械,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没走。”
汪默淡淡地说。
两个字,像两块冰扔进滚油里。
薛建国猛地冲上前,一把抓住汪默的肩膀。
湿透的西装摩擦着汪默单薄的衬衫,发出刺耳的声响。
“什么意思?!”
薛建国吼道,唾沫星子飞溅,“我花了三十万买你的手艺,你就给我一块废铁?!”
汪默任由他抓着。
他的脸色苍白,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桌面上。
经脉里的剧痛像火烧一样蔓延。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抬起左手,轻轻拨开了薛建国的手。
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薛建国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愣住了。
在这个老城区,没人敢这么对他说话。
尤其是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修表匠。
“里面还有东西没清理干净。”
汪默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语气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
“你需要自己去看。”
说完,他站起身。
身体晃了晃,稳住了。
他拿起桌上的工具包,转身走向后门。
“站住!”
林婉突然尖叫起来。
她不知何时从角落里爬了起来,头发凌乱,双眼通红。
她扑向工作台,手指颤抖地抓起那块怀表。
“别走!汪默,你别走!”
她的声音尖锐而破碎,带着哭腔。
“你把戒指碎了……你把她的秘密碎了!”
林婉歇斯底里地喊着。
她根本不在乎债务,也不在乎尊严。
她在乎的是那个刻着陌生代码7-34-X的戒指。
那是她丈夫怀疑的证据,也是她心中无法抹去的污点。
现在,证据碎了。
真相却更加模糊。
这种未知,比死亡更可怕。
汪默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林女士。”
他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
声音依旧冷淡。
“怀表不是用来承载记忆的容器。”
“它是计时的工具。”
“时间到了,就该继续走。”
说完,他推开了后门的门栓。
吱呀一声。
风雨声瞬间涌入,淹没了店内的嘈杂。
汪默跨出门槛。
就在这一瞬。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是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
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汪默的身体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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