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所的会见室没有窗。
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廉价消毒水混合的气息。
范德柱坐在铁桌前。
双手铐在桌面的固定环上。
金属冰凉,贴着他的腕骨。
对面坐着他的律师,老赵。
老赵是个中年男人,发际线后退得厉害,眼神里透着疲惫和精明。
他推过来一份文件。
“签了吧。”
老赵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施万金那边放了话,如果你认罪,承认私吞公司财物,他们就不追究芯片的事。还能给你争取缓刑。”
范德柱没看文件。
他看着老赵的手指。
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
哒。
哒。
哒。
节奏很快,带着焦虑。
“我不认。”
范德柱说。
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
老赵叹了口气。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是刑事犯罪。一旦定罪,你在这里面待十年起步。而且……”
老赵顿了顿。
“施万金手里有假账。虽然是你经手的,但那是为了平账。只要你不咬死‘故意侵占’,事情还有转机。”
范德柱抬起头。
眼睛浑浊,却异常清澈。
“表不是钱。”
他说。
“表是命。”
老赵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倔老头还在纠结那块破表。
“什么表?”
老赵问。
“百达翡丽。”
范德柱吐出这三个字。
语气平淡,像是在报菜名。
老赵皱起眉头。
“那表已经被施万金收走了。在公安局的证物室里。你现在去争有什么用?”
范德柱沉默了。
他在心里计算着时间。
距离他被拘留,已经过去了四十八小时。
体内的芯片正在缓慢释放热量。
那种灼烧感,像是一团火在胃里燃烧。
但他不能动。
一动,就会暴露。
他需要一个人。
一个懂表的人。
或者,一个想要这块表的人。
“告诉施万金。”
范德柱突然开口。
“我说的是真的。”
“什么真的?”
老赵不解。
“那块怀表的机芯,是有意识的。”
范德柱盯着老赵的眼睛。
一字一顿。
“它听得见。它记得所有经过它身边的人。它在记录。”
老赵笑了。
笑得有些勉强。
“范师傅,您是不是在里面太无聊,产生幻觉了?怀表是机械,没有意识。”
“你不懂。”
范德柱低下头。
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指。
指尖有一层洗不掉的黑色油渍。
那是机油的味道。
也是时间的味道。
“六年前,它停了。”
范德柱说。
“我修好了它。从那天起,它就开始走。走得比标准时间快三秒。每一秒,都在替主人记住一件事。”
老赵的脸色变了。
他不再笑了。
他意识到,这个老头不是在胡言乱语。
他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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