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
梅雨季的湿气渗进墙缝。
修表铺里弥漫着机油和霉味。
范德柱坐在工作台前。
手里捏着一枚铜钱。
铜钱边缘磨损严重。
那是他唯一的护身符。
也是他撬动这座城利益链条的钥匙。
但他今天没用它。
他把铜钱塞进兜里。
拿起镊子。
夹起一枚比米粒还小的齿轮。
窗外雨声渐歇。
屋内只有座钟的滴答声。
单调。
冰冷。
像倒计时。
范德柱吞下那枚生物芯片。
动作很轻。
喉结滚动一下。
芯片顺着食道滑入胃袋。
那里是最后的屏蔽室。
修表铺的墙壁嵌着铅板。
这是老匠人对抗电磁窃听的笨办法。
现在,它成了范德柱的避难所。
芯片在体温下苏醒。
排异反应随之而来。
头痛。
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太阳穴。
范德柱咬紧牙关。
手指稳如磐石。
他在修一只停摆十年的百达翡丽怀表。
这只表曾属于施万金。
后被拆散。
机芯落入神秘买家手中。
此刻,那只空壳怀表就放在工作台上。
玻璃镜面布满裂痕。
表盘上的罗马数字模糊不清。
范德柱盯着它。
眼神空洞。
他在等解码完成。
等真相浮出水面。
林小满的名字。
必须被读取。
否则,之前的牺牲毫无意义。
胃里开始灼烧。
冷汗浸透衬衫。
范德柱没有停下手中的活。
他用放大镜观察齿轮咬合。
微调游丝。
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到微米。
这是匠人的逻辑。
用手艺压制痛苦。
用秩序对抗混乱。
突然。
手机震动。
屏幕亮起。
一条匿名短信。
“信号已锁定。”
“黑客正在入侵你的区域。”
“交出芯片,或者死。”
发信人ID是一串乱码。
但范德柱认得这种语气。
施万金的人。
他们以为芯片还在范德柱手里。
其实,芯片已经进了肚子。
范德柱冷笑一声。
删掉短信。
继续拧螺丝。
疼痛加剧。
视线开始模糊。
工作台上的零件重影。
他伸手去拿镊子。
手抖得厉害。
镊子掉在地上。
发出清脆的响声。
在寂静的铺子里格外刺耳。
范德柱弯腰去捡。
膝盖发软。
差点跪倒。
他扶住桌沿。
指甲嵌入木头。
留下五道血痕。
不能倒下。
解码还需要时间。
人体是天然的干扰源。
也是最佳的处理器。
芯片需要高温来激活数据流。
发烧,是必经之路。
范德柱闭上眼。
任由热浪席卷全身。
脑海中浮现出林小满的脸。
那个总是带着急切语气的邻居女孩。
她说:“范师傅,别怕。”
她说:“我会帮你。”
现在,这句话像刀子一样割开记忆。
如果她是假的呢?
如果她只是施万金的棋子呢?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随即被更剧烈的疼痛淹没。
范德柱睁开眼。
瞳孔收缩。
数据流涌入大脑。
不是图像。
是声音。
是代码。
是林小满的声音。
“……当年父亲并没有失踪……”
“他是被灭口的……”
“怀表里的胶卷,记录的是交易名单……”
“施万金杀了他……”
“我接近你,是为了拿到名单……”
“但我没想到,你会真的毁掉表……”
“对不起……”
声音断断续续。
夹杂着电流杂音。
范德柱浑身僵硬。
血液凝固。
信任链条断裂的声音。
比玻璃碎裂更清脆。
原来如此。
林小满并非单纯的同情者。
她是知情者的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