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纺织厂的穹顶漏雨。
水滴砸在生锈的铁皮上。
声音空洞。
像某种倒计时的节拍器。
范德柱站在厂房中央。
手里攥着那枚铜钱。
指节发白。
对面，施万金坐在一张临时搭起的木桌上。
定制西装一尘不染。
与周围霉烂的灰尘格格不入。
他手指上的两枚翡翠戒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绿的光。
滴答。
滴答。
他在敲击桌面。
节奏稳定。
像是在计算利息。
“范师傅。”
施万金开口。
声音温和。
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这表，我出五十万。”
“现金。”
“立刻到账。”
范德柱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手中的怀表。
停摆十年的百达翡丽。
此刻，它安静地躺在掌心。
表壳冰凉。
刻痕粗糙。
那是第四章时，范德柱潜入保险柜取回后，发现背面新刻的字。
如今，它被拆散了。
核心机芯，就在范德柱手里。
这是施万金想要的东西。
也是范德柱最后的筹码。
“不卖。”
范德柱说。
两个字。
干脆。
利落。
施万金停下手指。
笑容僵在脸上。
“你不卖？”
他重复了一遍。
似乎觉得这是个笑话。
“你欠我的债，加上邻居那些流言蜚语造成的精神损失，至少两百万。”
“五十万，是买你的命。”
范德柱抬起头。
眼神平静。
没有恐惧。
也没有愤怒。
只有匠人面对瑕疵品时的冷漠。
“表里有秘密。”
他说。
“卖了，我就死。”
施万金眯起眼睛。
他并不懂表。
但他信传言。
传言说，这张微型胶卷里，记录了这条街拆迁背后，所有灰色交易的账本。
包括他自己的名字。
“秘密？”
施万金冷笑一声。
他站起身。
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在这座城市，秘密就是商品。”
“明码标价。”
“你守不住。”
话音刚落。
四周阴影里，走出四个黑影。
肌肉贲张。
手里拿着铁棍。
气氛瞬间凝固。
空气中的尘埃仿佛都停止了漂浮。
范德柱知道。
谈判破裂了。
暴力，才是施万金的真面目。
他握紧怀表。
拇指摩挲过表冠。
那里有一个微小的凸起。
常人摸不出来。
但范德柱知道。
那是自毁机关的触发点。
一旦按下，机芯内的特殊合金会在高温下熔化。
烧毁所有精密零件。
连同里面的胶卷。
一起化为灰烬。
“林小满呢？”
范德柱突然问。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