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修表铺里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范德柱没开灯。
只有工作台上一盏老式台灯，发出昏黄且微弱的光晕，照亮了那一小块方寸之地。
窗外是梅雨季特有的霉味，混着下水道反涌上来的腥气。
范德柱戴着寸镜，左手捏着一把极细的镊子，右手拇指按住那块停摆十年的百达翡丽怀表的表壳。
他的呼吸很轻。
轻到几乎听不见。
他在等。
等那个该死的电力供应切断的瞬间。
施万金既然敢留下那张背面画着诡异钟表符号的名片，就说明他不仅想要这块表，还在试探范德柱的底细。
那个符号。
时针十二点，分针六点，秒针乱转。
范德柱刚才在黑暗中反复端详过那张名片。
那不是疯子的涂鸦。
那是瑞士日内瓦某家地下钱庄的内部暗号，代表“时间清算”。
施万金在告诉他：今晚午夜前，要么交出表，要么这条街变成废墟。
但范德柱不在乎威胁。
他在乎的是技术。
怀表的后盖已经被他撬开了一道缝隙。
里面没有复杂的齿轮组。
只有一张比指甲盖还小的微型胶卷，紧紧贴在主发条盒的内壁上。
那是师父临终前塞给他的东西。
师父说：“这表里藏着的不是时间，是命。”
范德柱用镊子尖轻轻拨动发条盒的边缘。
金属摩擦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他在尝试在不破坏胶卷的前提下，将那张薄膜剥离出来。
这需要极高的手感。
多一分，胶卷断裂；少一分，薄膜粘连。
汗水顺着他的眉骨滑落，滴在工作台上，瞬间被吸干。
突然。
头顶的灯泡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整条街的灯光全部熄灭。
黑暗如潮水般涌入，瞬间吞没了修表铺。
范德柱的手稳如磐石。
他没有慌乱。
他知道这是施万金的做派。
断电。
逼迫人在黑暗中暴露出恐惧和破绽。
但他更知道，真正的猎手，是在黑暗中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范德柱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火柴。
划燃。
微弱的火苗跳动，照亮了他冷硬的脸庞。
他将火柴凑近怀表内部。
借着那一点光亮，他看清了胶卷上的内容。
不是照片。
是一串数字。
以及一个名字。
林小满。
范德柱的眼神骤然一冷。
原来如此。
那个看似柔弱、甚至帮自己撒谎的女孩，身上藏着这么大的秘密。
施万金想要的，不仅仅是销毁证据。
他是想通过这块表，找到林小满背后的真正雇主。
或者说，他想确认林小满是否已经背叛了他。
范德柱迅速用镊子将胶卷卷起，塞进一个特制的铅管中。
然后，他将怀表重新合上。
咔哒。
一声轻响。
在这死寂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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