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停。
梅雨季的湿气像黏稠的胶水,糊在老城区斑驳的墙皮上。修表铺的玻璃窗蒙着一层水雾,外面的世界被晕染成灰蒙蒙的一团。
范德柱坐在工作台前,寸镜还架在右眼上。他手里捏着一把极细的镊子,指尖稳如磐石。
那块百达翡丽怀表躺在绒布上。
滴答。滴答。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铺子里,每一声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的鼓点。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一群人的皮鞋踩在积水里的声音。沉重,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范德柱没抬头。他知道是谁。
“砰。”
木门被粗暴地推开。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混着外面灌进来的冷风和雨水味。
施万金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定制西装剪裁得体,连领口的温度都透着金钱的味道。但他此刻的表情并不从容。那双戴着两枚硕大翡翠戒指的手,正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
节奏杂乱。
在他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黑衬衫的保镖,以及几个举着手机直播的路人。巷子里的居民早就聚了过来,探头探脑地看着这一幕。
“范师傅,”施万金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表……不对劲。”
范德柱放下镊子。
他摘下寸镜,放在桌面上。动作很慢,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哪里不对?”范德柱问。
他的声音沙哑,简短。没有客套,没有寒暄。
施万金指着怀表:“刚才监控显示,它的走时频率出现了异常波动。就像……就像有人在里面动了手脚。”
他说的是谎话。
监控并没有拍到任何异常。真正让他惊恐的,是刚才那声“咔嚓”。
那是机械结构内部某种精密咬合断裂的声音。对于一个不懂表的人来说,这种未知的声响比任何威胁都可怕。他以为范德柱用了什么高科技手段,或者这块表里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这是古法修复。”范德柱说。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块抹布,开始擦拭工作台上散落的零件。
“什么?”施万金皱眉。
“你不懂。”范德柱头也没抬,“这不是普通的机械表。它是1920年的古董,机芯结构复杂,齿轮咬合需要特定的温度和湿度。刚才那声脆响,是摆轮游丝重新校准时的自然回弹。”
他拿起一枚微小的螺丝,用吹气球轻轻吹去上面的灰尘。
“我在做‘静置退火’。让金属应力释放。这是失传的手法,现在没人会用了。”
围观的人群中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真的假的?失传的手法?”
“听说以前老匠人都这么干,现在那些流水线生产的表哪懂这些。”
“范师傅可是这一带有名的鬼手,修好的表比新的还准。”
施万金冷笑一声。他不信这些玄乎的东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