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梅雨带着特有的湿冷，黏在“停云”钟表铺的玻璃窗上。
钟意推开后门时，手里攥着那张从旧报纸里剪下来的半寸寻人启事。
纸页边缘已经卷曲，像极了那些被时间遗忘的齿轮。
她没带伞，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肩头，冰凉刺骨。
但她感觉不到冷。
脑子里只有严老师昨晚那句轻飘飘的话：
“去弄堂里找找吧，那里有些东西，比表壳里的秘密更干净。”
干净？
钟意苦笑了一下。
在这座城市的褶皱里，哪里还有什么绝对干净的东西。
不过，她确实需要答案。
不是出于好奇，而是为了确认那份重量是否真的属于严老师一个人。
如果照片里的女人只是他替兄弟保管的信物，那么这份深情便有了归属，也就没有背叛。
如果是这样，她心里的那点私心，或许就能心安理得地退回到学徒的位置上。
石库门弄堂就在两条街之外。
原本青石板铺就的路面，如今被黄色的警戒线拦腰切断。
挖掘机巨大的机械臂像沉睡的巨兽，蹲伏在废墟之上，沉默地注视着这片即将消失的历史。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潮湿木头腐烂混合的气味。
钟意跨过警戒线，脚下的碎石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这里太安静了，连风穿过断墙的声音都显得空洞。
她沿着记忆中的路线，一步步走向那栋只剩半面墙的老屋。
那是严老师提到的“兄弟”曾经住过的地方。
也是那张泛黄结婚照最初诞生的地方。
走到墙角时，一只枯瘦的手突然伸了出来，抓住了她的衣袖。
钟意吓了一跳，转头看去。
是一位穿着褪色蓝布衫的大妈。
她的头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眼神却锐利得像刚磨过的刀片。
“小姑娘，这儿要拆了，危险。”
大妈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上海口音。
钟意稳住心神，轻声说道：
“阿姨您好，我是修表的钟意。严老师让我来问问，这屋里有没有什么遗留的东西。”
提到“严老师”三个字时，大妈的眼神明显愣了一下。
随即，那股警惕劲儿稍微松了一些，但并没有完全消散。
“老严？”
大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她沾着泥点的鞋子上停留了片刻。
“老严以前是个老实人，不爱惹事。”
“你找他做什么？”
“我想……弄清楚一些过去的事。”
钟意垂下眼帘，避开了大妈审视的目光。
她不想撒谎，但也无法全盘托出。
毕竟，那是别人的隐私。
大妈沉默了一会儿，松开手，指了指身后那堵摇摇欲坠的砖墙。
“老严走之后，这屋子就一直空着。”
“除了风，没人进来过。”
“你要找什么？我帮你看看。”
钟意心中一动，感激地点点头：
“谢谢您。是一张底片，或者任何写着名字的东西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