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但钟念的指尖已经不再颤抖。
她坐在餐厅的长桌前,面前摆着那只拆开的怀表机芯。那枚刻有“L.C.”字样的真齿轮静静躺在绒布上,表面的裂纹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程远推门进来时,带进了一身潮湿的水汽和昂贵的古龙水味。他换下了那件深灰西装,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黑色羊绒衫,看起来像个刚结束加班的普通丈夫。
“怎么还没睡?”程远走到桌边,目光扫过桌上的机芯,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么晚了,修表?”
钟念没有抬头,继续用镊子调整游丝。“我在检查一个零件。”她的声音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事实,“有些东西,一旦错位,整个系统就会崩溃。就像……某些人以为被替换掉的齿轮,其实一直藏在最底层。”
程远的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素圈戒指,那是他思考时的下意识动作。他拉开椅子坐下,身体前倾,压迫感随之而来。“你在说什么?陆曼的东西早就处理干净了。”
“林律师的信里说,那枚齿轮是资金转移源头的钥匙。”钟念终于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如果它真的只是旧物,为什么会被密封在铁盒的最底层?除非,它是为了证明‘时间线’被篡改而留下的证据。程远,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空气凝固了几秒。程远笑了笑,那笑容温和却带着疏离:“念念,你最近压力太大了。林律师的事是个悲剧,但我们不能因为一个死人的猜测,就怀疑活着的人。来,喝点汤。”
就在程远伸手去拿汤碗的瞬间,门口传来了急促的门铃声。
不是普通的按动声,而是那种带着某种仪式感的、缓慢而沉重的敲击。
程远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放下汤勺,整理了一下衣领,对钟念使了一个眼色:“我去看看。”
钟念没动。她知道是谁。婆婆王翠兰从不在深夜来访,除非是有事要办,或者有事要灭口。
门开了。王翠兰站在玄关,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皮质公文包。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尖细而刺人的笑容。
“哎呀,小两口在吃宵夜呢?”王翠兰的声音穿透了客厅,清脆得像玻璃碰撞,“真是好兴致。”
程远迎上去,语气柔和:“妈,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王翠兰没理他,径直走到餐桌旁,将那个公文包重重地放在桌上。皮革撞击木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给你们带来了一份礼物。”王翠兰笑眯眯地看着钟念,“一份家庭信托基金的文件。只要签个字,放弃部分资产继承权,我就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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