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雨终于落下来了,不是那种缠绵的细雨,而是像被拧紧了发条后突然崩断的暴雨,砸在律师事务所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会议室里的空气干燥得有些失真,中央空调将温度恒定在二十二度,却吹不散钟念掌心残留的那股焦糊味。那是从日记本边缘渗出来的气息,也是她过去三年里一直试图忽略、却在昨晚彻底爆发的恐惧余温。
坐在长桌对面的周律师推了推金丝边眼镜,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平稳得像是在校准一只走时精准的陀飞轮。“钟女士,你带来的这些材料,确实很有冲击力。”他的目光扫过桌上那份被烧焦一角的复印件,以及旁边静静躺着的怀表齿轮,“但‘冲击力’在法律程序里,不能直接兑换成胜诉率。尤其是针对程远先生这种……擅长利用规则漏洞的人。”
钟念没有说话。她看着那枚齿轮,银白色的表面光洁如新,没有任何磨损的痕迹。就在昨天,它还带着陆曼指尖的温度和岁月的氧化层。现在,它冷冰冰地躺在丝绒托盘里,像是一个精致的赝品,嘲笑着她的天真。
“周律师,”钟念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得如同针尖刺破气球,“我想启动离婚程序,并申请冻结程远的共同资产账户。根据《婚前协议》中的‘时间隔离条款’,任何对共同财产时间线的恶意篡改,都视为根本违约。”
周律师停下敲击的手指,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温和面具下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这就是问题所在,钟女士。‘时间隔离条款’是程远律师团队设计的核心防线。它规定,只有当你能证明篡改行为存在‘主观恶意’且‘造成不可逆后果’时,条款才会生效。否则,所有的资金流动都会被解释为正常的商业周转或家庭开支。”
“他挪用资金填补赌博债务,这难道不是恶意?”钟念问。
“如果没有直接的证据链,这就只是‘推测’。”周律师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到钟念面前,“而且,还有一个更棘手的问题。当初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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