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终于停了,海城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铁锈气。
钟念推开门时,玄关的灯已经亮起。程远站在客厅中央,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整齐地搭在椅背上,袖口露出洁白的衬衫。他看起来像是一个刚刚结束加班、疲惫却尽职的丈夫。
“回来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松弛感,“雨太大了,我担心你。”
钟念没有接话,只是换下湿透的高跟鞋,将伞靠在墙边。水珠顺着伞骨滴落,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她盯着那片水渍,心里默数着秒针跳动的节奏。
“陆曼的事,查到了吗?”程远走近一步,将牛奶递到她面前。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拇指上那枚素圈戒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钟念接过杯子,指尖触碰到瓷壁的温热。她没有喝,而是看着程远的眼睛。“她的遗物清单里,少了一样东西。”
“什么?”程远微微皱眉,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是不是整理的时候漏掉了?那种旧物件,往往没有登记在册。”
“一枚怀表齿轮。”钟念说,“那是陆曼留给我的信物,也是《时间隔离条款》中提到的关键证物。如果它不在遗物清单里,就意味着它被转移了。根据协议,任何对共同财产时间线的篡改,都视为违约。”
程远笑了。那笑容温和而无害,像是钟表匠打磨好的抛光面,找不到一丝瑕疵。“念念,你在说什么?陆曼是前妻,她的物品怎么会在你的清单里?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我听说你最近在研究那个……老式机芯修复项目?”
他在试探。
钟念听懂了这层潜台词。他在用“压力”来定义她的行为,试图将她的调查归结为职业倦怠或心理焦虑。这是一种典型的防御机制:当对方无法否认事实时,就攻击对方的动机。
“我没有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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