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电了。
黑暗像浓稠的墨汁，瞬间灌满了这间不足十平米的修表铺。
窗外的雷声炸裂，紧接着是雨水疯狂拍打铁皮屋顶的轰鸣。
祁守正没有动。
他站在柜台后，右手悬在半空，掌心托着那枚已经失去光泽的黄铜齿轮。
指尖传来一阵灼热。
那是刚才强行介入陈伯心脉留下的余温。
“别碰他。”
一个尖利的女声在门口响起，带着颤抖和恐惧。
袁志远并没有走远。
或者说，他根本没敢真正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暴雨淋湿了他的西装，昂贵的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僵硬的身体线条。
他手里攥着那份刚出炉的“健康无恙”体检报告，纸张已经被雨水浸得发软。
此刻，那张纸在他手里瑟瑟发抖。
“祁守正，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袁志远的声音因为寒冷和愤怒而变得扭曲。
他试图跨过门槛，但看着柜台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老头，脚步硬生生停住。
陈伯躺在椅子上，脸色青紫。
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线的风筝。
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喉咙里浑浊的痰鸣音。
“他在猝死。”
祁守正的声音很低，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报废清单。
他没有回头，目光死死盯着掌心的齿轮。
“心率从一百二飙升到一百六，然后骤降到四十。这是典型的心室颤动前兆。”
“如果你现在叫救护车，等他送到医院，心跳停止超过四分钟，神仙也救不回来。”
袁志远冷笑一声，尽管他的牙齿在打颤。
“少拿那些江湖骗术来吓唬我。”
他往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啪嗒的声响。
“我是合法的遗产执行人。我有权利决定谁可以靠近陈伯。”
“你这是在非法行医，扰乱公共秩序。”
祁守正终于转过头。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那不是光，是某种捕食者锁定猎物时的寒芒。
“让开。”
只有一个字。
袁志远被那股气势逼得后退半步，但理智告诉他，不能退。
只要陈伯还活着，只要还能签字，他就还有机会拿到那笔巨额信托基金。
如果陈伯死了，事情就闹大了。
警察介入，遗产冻结，所有的一切都会变成一场漫长的拉锯战。
他不想等。
他想现在就拿走一切。
“我不让。”
袁志远伸手去推祁守正的肩膀。
他的手指冰凉，沾满了雨水和冷汗。
祁守正没有躲。
他只是微微侧身，任由那只手滑过自己的衣袖。
下一秒，祁守正的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扣住了袁志远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你想让他死？”
祁守正问。
语气依旧没有起伏。
“或者，你想让他‘病愈’，然后签完字再死？”
袁志远瞳孔骤缩。
他没想到这个沉默寡言的修表匠，竟然能一眼看穿他心底最阴暗的念头。
“你……”
“闭嘴。”
祁守正松开手，转身走向柜台。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根蜡烛，点燃。
微弱的火苗跳动起来，照亮了狭小空间的一角。
烛光摇曳中，陈伯的脸显得更加惨白。
祁守正重新拿起那枚生锈的齿轮。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按上去。
他将齿轮贴在自己的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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