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像无数把铁锤同时落下。
修表铺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祁守正的手指没有抖。
那枚生锈的齿轮已经抵在了陈伯的胸口。金属冰凉，透过陈伯那件被冷汗浸透的衬衫，直接贴上皮肤。
“你疯了！”
袁志远的声音尖利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他猛地冲过来，双手死死抓住祁守正的肩膀，试图把他掀翻，“这是非法行医！我要报警！我要叫救护车！”
祁守正连眼皮都没抬。
他的身体像是一块焊死在地面的钢板，纹丝不动。
“松手。”
他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念一份报废清单上的数字。
袁志远愣了一下。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祁守正的左手突然抬起，不是打人，而是精准地扣住了袁志远的手腕。
拇指按在尺神经沟的位置。
只要再用力半分，这只拿着体检报告的手就会瞬间失去知觉。
袁志远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肌肉因为疼痛而扭曲。他惊恐地看着祁守正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冷漠和专业。
那是属于另一种领域的权威。
在这里，法律是废纸，医学是盲盒。只有齿轮和脉搏才是真理。
“你想让他死吗？”祁守正问。
袁志远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他看向柜台后的陈伯。
老人的脸色已经从青紫变成了灰白，嘴唇颤抖着，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嘶鸣。
“救……”陈伯的眼球向上翻去，瞳孔扩散到了极致。
他在看祁守正手里的齿轮。
在那一瞬间，陈伯浑浊的目光聚焦在那个符号上。
那个符号，和他贴身收藏的那块怀表背面，一模一样。
那是祁家祖传的标记，也是陈伯家族世代守护的秘密。
为什么？
袁志远心里的恐惧达到了顶峰。他原本以为这只是普通的遗产争夺，但现在，他感觉自己在面对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
“别动。”
祁守正低喝一声。
这不是对袁志远说的。
是对陈伯。
或者说，是对那颗即将停止跳动的心脏。
齿轮在陈伯的膻中穴下方三寸处，开始缓慢旋转。
不是用手转，而是用指腹的压力，引导齿轮随着心跳的节奏微幅摆动。
这是一种极其精细的操作。
就像是在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中，插入一根针，还要保证不破坏任何一颗螺丝。
祁守正的指尖传来了清晰的反馈。
第一层阻力：心肌细胞的僵硬。
第二层阻力：淤血形成的栓塞。
第三层阻力……
是人为的药物残留。
祁守正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能感觉到，在齿轮咬合的瞬间，有一股粘稠的、带着腥味的液体正在血管壁内侧流动。
那不是自然形成的血栓。
那是毒。
或者是某种能够抑制心脏泵血功能的化学制剂。
“你看清楚了。”
祁守正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但语速加快了几分。
“这不是心梗的前兆。”
“这是中毒。”
袁志远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体检报告。那份报告上写着：各项指标正常，无器质性病变。
如果现在送去医院，医生只会看到正常的指标。
他们会说：“没事，休息一下就好。”
然后，陈伯会在回家的路上猝死。
而那份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