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工厂的地下室潮湿阴冷。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霉味。
林默靠在布满灰尘的服务器机柜旁。
呼吸沉重。
肺叶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疼痛。
他左手按着腹部，右手死死攥着一把精密螺丝刀。
指节泛白。
指甲缝里嵌满了黑泥。
那是刚才在通风管道里爬行留下的痕迹。
但此刻，他的注意力不在身上。
而在面前那台还在闪烁红灯的老式服务器上。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
显得格外苍白。
【数据复制进度：87%】
数字跳动得缓慢而顽固。
像是一个垂死之人的心跳。
林默盯着那个进度条。
眼神冷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在计算时间。
根据赵铁柱之前的反应，追兵至少还有三十秒到达入口。
而数据完整拷贝需要四十五秒。
这是一个悖论。
除非……
他能改变变量。
“咔嚓。”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脚步声。
是金属碰撞的声音。
很轻。
但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清晰得刺耳。
林默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来了。
或者说，知道那股熟悉的气息。
机油味混合着劣质烟草味。
还有那种令人作呕的油腻感。
“我就知道你会躲在这里。”
一个粗粝的声音响起。
带着笑意。
像是猫捉老鼠时的戏谑。
赵铁柱从阴影中走出。
手里拿着一把改装过的电击枪。
枪口泛着幽蓝的电弧。
滋滋作响。
他满脸横肉抖动。
左手那三枚金戒指在昏暗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右手依旧拿着那块油腻的抹布。
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柜台——虽然这里根本没有柜台。
“林师傅，”赵铁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你这手艺，用来修表可惜了。拿来修人，倒是不错。”
林默终于转过头。
目光落在赵铁柱手中的电击枪上。
“电压不稳。”
林默淡淡开口。
声音沙哑，却平稳。
“你的愤怒像过载的发条，随时会崩断。”
赵铁柱愣了一下。
随即大笑。
笑声在地下室回荡。
“崩断？老子今天就要让你崩断！”
他猛地扣动扳机。
一道蓝色的电弧呼啸而出。
直奔林默胸口。
林默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眨眼。
只是微微侧身。
动作幅度极小。
刚好让电弧擦着他的衣角飞过。
击中了他身后的墙壁。
混凝土表面瞬间焦黑。
冒出青烟。
“太慢了。”
林默评价道。
就像在评判一枚走时不准的怀表。
赵铁柱脸色一变。
再次扣动扳机。
这次，电弧更加狂暴。
林默动了。
他没有使用内力。
因为体内空空如也。
他使用的是力学。
身体前倾，重心下沉。
右手螺丝刀脱手飞出。
精准地击中了赵铁柱持枪的手腕。
“啪。”
一声脆响。
赵铁柱惨叫一声。
电击枪脱手而出。
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飞向林默。
林默伸手接住。
手感冰凉。
沉重。
但他没有时间欣赏。
因为服务器发出了最后一声提示音。
【数据复制完成。】
【正在导出至备用硬盘……】
林默松了口气。
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
就这一秒的松懈。
让他付出了代价。
赵铁柱趁机扑了上来。
他不是专业的格斗选手。
但他是个亡命徒。
而且，他了解这里的每一寸结构。
因为他就是这里的主人之一。
或者说，曾经的幸存者。
赵铁柱一把抓住林默的衣领。
另一只手挥拳砸向林默的面门。
拳头带着风声。
狠辣且直接。
林默格挡。
手臂上传来剧痛。
骨头发出轻微的抗议声。
但他不能退。
身后是服务器。
前面是赵铁柱。
这是一个死局。
除非……
他赌一把。
赌赵铁柱不敢真的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