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大厅的日光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陈默站在角落。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
那只半人半械的手被黑色皮质手套包裹着。
但金属的冷硬轮廓依然透过皮革显现出来。
指关节处，银色的齿轮微微凸起。
像蛰伏在皮下的昆虫。
赵刚坐在审讯桌后。
脸色比刚才更白。
他盯着陈默，眼神里除了恐惧，还有一丝不甘。
“陈默。”
赵刚开口。
声音干涩。
“把表交出来。”
“那是违禁品。”
“上面有规定，任何未经登记的机械装置必须上交。”
陈默没说话。
他看着赵刚身后的监控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派出所各个角度的画面。
但在陈默的视网膜上，那些画面正在扭曲、重组。
幽蓝色的光流从屏幕边缘溢出。
顺着网线，涌入他的脑海。
他看见了。
不是监控画面。
而是管道。
错综复杂的地下管网。
供水管、排污管、电缆沟。
它们像黑色的血管，铺陈在城市的地底。
而在这些血管的中心。
老宅的位置，亮着一个红点。
那个红点在跳动。
一下。
两下。
频率和他右手的脉搏完全一致。
咚。
咚。
咚。
每跳一下，周围的管线就泛起一层微弱的涟漪。
那是能量流动的痕迹。
“你在听吗？”
赵刚提高了音量。
他站起身。
手里攥着那份《强制拆除通知书》。
纸页被他捏得皱巴巴的。
“四点整。”
赵刚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秒针指向十二。
强拆队就在门外。
他们等的是一个信号。
一个你放弃抵抗的信号。
陈默抬起左手。
摸了摸口袋。
那里有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地契。
他用怀表换来了这张纸。
镇长签字按了手印。
盖了公章。
白纸黑字。
这是法律认可的契约。
但赵刚不信。
他只信暴力。
和上级给的指标。
“把表给我。”
赵刚逼近一步。
他的手指颤抖。
指甲缝里的泥土还没洗干净。
那泥是挖土机带出来的。
也是这座老城最后的尘埃。
陈默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右手。
手套下的皮肤传来灼烧感。
内力在经脉中乱窜。
那股病态的亢奋正在侵蚀神经。
如果现在爆发。
可能会失控。
但他没有选择。
门外传来了引擎的轰鸣。
推土机的铲斗撞击地面的声音。
沉闷。
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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