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大厅的日光灯管发出低频的嗡鸣。
空气里弥漫着廉价烟草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陈默坐在铁椅上。
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抽搐。
那是经脉断裂后的后遗症。
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神经末梢啃噬。
但他感觉不到痛。
他只感觉到冷。
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的寒意。
怀表就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镇长的传家怀表。
银色的表壳上有一道细微的划痕。
那是第一章震碎齿轮时留下的纪念。
此刻，秒针正停在三点五十九分。
距离强拆队推平老宅，还有四十一分钟。
赵刚站在门口。
他穿着那件廉价的西装。
袖口沾着泥点。
手里攥着一份《强制拆除通知书》。
红章刺眼。
“陈默。”
赵刚的声音很大。
带着虚张声势的颤抖。
“把地契交出来。”
“镇长说了，只要地契在手，你可以走。”
“否则，我就让你在这里待到明天。”
陈默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落在怀表的表盘上。
玻璃镜面下，游丝静止不动。
但在那层薄薄的玻璃之下。
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咚。
咚。
节奏缓慢。
沉重。
像是一颗被囚禁的心脏。
“你在看什么？”
赵刚走近。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他伸出手，想要拿走怀表。
手指触碰到金属的瞬间。
陈默的左手动了。
极快。
快到赵刚看不清动作。
只听见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怀表翻转。
底盖朝上。
赵刚的手僵在半空。
指甲缝里的泥土蹭在了银壳上。
留下一道脏污的痕迹。
“别碰它。”
陈默说。
声音很轻。
像是一块冰掉进热水里。
赵刚冷笑了一声。
“你以为这是古董店？”
“这里是派出所。”
“在这里，规矩是法律。”
“不是你那套修表的破手艺。”
他挥了挥手。
身后的两个协警上前。
一左一右，钳住陈默的肩膀。
力道很大。
骨头发出抗议的呻吟。
陈默的身体被迫前倾。
额头抵在冰冷的桌面上。
视线与怀表平行。
近距离看去。
他能看见表盘内部的结构。
那些黄铜齿轮。
那些精密的杠杆。
它们不再是死物。
它们在呼吸。
每一次搏动，都带动着周围的空气产生微小的涟漪。
陈默的左手食指，轻轻点在桌沿。
指尖渗出冷汗。
他在计算。
计算内力的流向。
计算血液的温度。
计算时间。
三点五十九分三十秒。
如果现在不激活密钥。
怀表里的封印就会彻底失控。
到时候，不仅仅是老宅。
整个老城区的地基都会塌陷。
“我要带他走。”
赵刚说。
“去审讯室。”
“我倒要看看，他的嘴比这块表硬不硬。”
两名协警架起陈默。
拖向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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