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的审讯室没有窗。
只有一盏昏黄的白炽灯，在头顶嗡嗡作响。
灯光惨白，照得陈默脸色如纸。
他坐在铁椅上，双手被铐在桌面的圆环里。
右手麻木地垂着，指尖偶尔抽搐一下。
那是内力透支后的余震。
也是经脉受损的信号。
门开了。
脚步声很轻，但节奏固定。
皮鞋底敲击水磨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回音。
孙镇长走了进来。
他没穿西装，只是一件灰色的夹克。
手里捏着一块表。
那块表，是静安钟表铺的主人，也是这片老城区最终裁决者的怀表。
此刻，它正安静地躺在孙镇长的掌心。
表盘玻璃有些裂痕。
指针停在两点五十五分。
距离强拆队进场，还有五分钟。
孙镇长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没有看陈默。
目光死死盯着那块怀表。
“修好了？”
孙镇长的声音很哑。
像是喉咙里卡着沙砾。
陈默没说话。
他只是微微抬起眼皮。
眼神冰冷，像两枚生锈的铁钉。
孙镇长似乎并不期待回答。
他打开表盖。
手指颤抖着，抚过表壳上的划痕。
那些划痕，是陈默用内力强行重组齿轮时留下的痕迹。
每一道，都对应着一个被篡改的时间点。
“我知道你做了什么。”
孙镇长低声说。
“你把时间拨回去了。”
陈默依旧沉默。
他的左手轻轻搭在桌面上。
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密室里的泥土。
那是地下世界的证据。
也是老宅地契的钥匙。
孙镇长突然笑了。
笑容苦涩，带着一种绝望的释然。
“我父亲死的那天，也是这个时间。”
他说。
三点整。
怀表的指针，永远停在了三点整。
那是他父亲离奇死亡的确切时刻。
也是这块表，拒绝记录任何真相的开始。
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一直以为，这只是机械故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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