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风，带着陈年的霉味。
像湿透的棉絮，堵在喉咙口。
陈默站在老宅地基裂开的缝隙前。
右手垂在身侧。
神经末梢传来的刺痛，已经变成了某种空洞的麻木。
那是一种被抽干后的虚脱感。
三个月。
医生说这是不可逆的神经损伤。
对于修表师来说，这等于死刑。
但他没空心疼手。
口袋里，镇长的传家怀表正在震动。
滴答。
滴答。
声音沉闷，却极具穿透力。
指针死死指向正下方。
不是东南，不是西北。
是垂直向下的死路。
陈默从工具箱里摸出一把强光手电。
光束切开黑暗。
照亮了布满青苔的石阶。
石阶向下延伸，消失在浓重的阴影里。
他深吸一口气。
迈步。
脚下的碎石发出嘎吱声。
每一步，都像是在踩碎过去的某种可能。
空气越来越稀薄。
霉菌的味道混合着铁锈味。
那是老旧管道泄漏的机油，还是更古老的东西？
陈默不知道。
他只感觉到右手的麻木感在加剧。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顺着手臂向上攀爬，吞噬他的知觉。
他必须快。
强拆队的推土机，明天早上八点就会开进这片废墟。
留给他的时间，只有不到二十个小时。
石阶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
门上没有任何把手。
只有一排复杂的机械锁孔。
形状各异。
有的像钥匙孔，有的像齿轮槽，还有的像某种奇怪的符号。
陈默停下脚步。
他从怀里掏出怀表。
表盖打开。
表盘上的玻璃早已修复如初，但边缘还留着细微的裂痕。
那是第二章时，被内力震碎的痕迹。
第三章，他用内力重组齿轮，缺了一个齿。
第四章，他补上替换件，依然慢十秒。
第五章，他校准至完美，发现了暗格。
现在，第六章。
怀表完全修复。
它不再只是计时器。
它是钥匙。
也是信标。
陈默盯着表盘。
秒针跳动了一下。
咔哒。
这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指针突然加速。
不再是规律的滴答。
而是急促的撞击。
仿佛在催促，又像是在警告。
陈默举起怀表，靠近铁门上的锁孔。
当怀表的金属外壳触碰到其中一个齿轮槽时。
一股微弱的电流，顺着指尖传来。
虽然右手已经失去知觉，但那种触感，依然清晰得可怕。
那是机械共鸣。
只有真正的精密仪器，才能识别出这种频率。
陈默闭上眼。
凭借记忆中的图纸，以及此刻怀表的指引。
他伸出左手。
手指颤抖，但动作精准。
他握住怀表，将其嵌入最中间的那个锁孔。
然后，用力旋转。
一圈。
两圈。
三圈。
怀表的指针疯狂转动，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陈默感觉到体内的内力再次涌动。
这一次，没有刻意控制。
那股病态亢奋的力量，顺着经脉流向左手。
左手的手指，开始变得滚烫。
“咔。”
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
铁门内部，传来了巨大的齿轮传动声。
轰隆隆。
像是沉睡百年的巨兽，翻了个身。
灰尘簌簌落下。
铁门缓缓向内开启。
一股更冷、更干燥的气流，扑面而来。
陈默睁开眼。
手电筒的光束，照进了一个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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