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边缘的尘土还没落定。
陈默站在警戒线外。
手里攥着那块镇长的传家怀表。
秒针走得极稳。
滴答。
滴答。
像是在倒数。
赵刚带人堵在路口。
推土机的引擎轰鸣声，隔着两条街都能听见。
震动顺着脚底板传上来。
震得人心慌。
“让开。”
赵刚声音沙哑。
他手里没拿通知书了。
那张纸早就被揉烂在口袋里。
现在，他手里只有一根钢管。
锈迹斑斑。
指甲缝里的泥，混着汗水，黑得发亮。
“地契在你怀里。”
他说。
眼睛死死盯着陈默的胸口。
“表也在你手里。”
“把东西交出来。”
“这是命令。”
陈默没动。
他低头看表。
指针指向六点。
不是时间。
是方向。
表盘背面那道裂纹的阴影下，夹着的微型地契碎片，正随着秒针的跳动，微微发热。
那热度，烫手。
像是一块烧红的铁。
“你不懂。”
陈默说。
只有三个字。
赵刚冷笑。
“我不懂？”
他往前迈了一步。
钢管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我只懂规矩。”
“白纸黑字。”
“强拆通知盖了章。”
“这地方，今天必须平。”
“少跟我扯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什么指针指地基。”
“什么文物。”
“都是借口。”
陈默抬起头。
眼神冰冷。
没有愤怒。
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让人看不透的漠然。
他把怀表举起来。
对着太阳。
光线穿透表壳。
在空气中投下一道影子。
那道影子，笔直。
尖锐。
穿过赵刚的身体。
穿过围观记者的镜头。
直指老宅后院的那片废墟。
那里，泥土翻卷。
露出半截青砖。
赵刚的脸色变了。
他看见那道影子。
也看见了周围记者疯狂按动快门的声音。
咔嚓。
咔嚓。
像催命符。
“你在干什么？”
赵刚吼道。
他想冲过去抢表。
但脚步迟疑了。
他知道那块表的主人是谁。
孙镇长。
那个平时连说话都要斟酌字眼的男人。
刚才在办公室里，孙镇长交出地契副本时，手抖得像筛糠。
他说：“别让人碰这块表。”
“里面……有罪证。”
赵刚不信邪。
但他信舆论。
媒体镜头对准了怀表。
画面里，指针的影子死死钉在地基中心。
如果强行抢夺。
如果表碎了。
或者表丢了。
那就是毁灭证据。
那是刑事犯罪。
而不是简单的拆迁纠纷。
赵刚的手，停在半空。
钢管垂下来。
滴答。
秒针又跳了一格。
影子稍微偏转了一点。
依然指着那个位置。
陈默向前走去。
一步。
两步。
赵刚下意识后退。
直到背脊撞上推土机的履带。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
“你想怎样？”
赵刚问。
声音有些虚。
“我要地契原件。”
陈默说。
“还有。”
他停顿了一下。
“你要告诉我，地基下面，埋的是什么。”
赵刚笑了。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