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没有回答。
他的右手已经失去了知觉，那种麻木感像是一条冰冷的蛇，顺着小臂蜿蜒而上，啃噬着他的神经末梢。但他不需要右手去触碰那些零件。
只要意念所至。
他闭上眼，将残存的内力压缩在胸口，再顺着左臂的经脉强行泵出。左手苍白、僵硬，却稳如磐石。
“砰！”
赵刚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折叠椅，灰尘扬起。“你聋了吗？我说最后五分钟！五分钟后推土机就要进场了！你那堆破铜烂铁没人要，地契也不给你！”
陈默充耳不闻。
他的视线穿过浑浊的空气，落在桌面上那堆金色的碎片上。镇长的传家怀表，此刻已是一具尸体。但在陈默的感知里，这些齿轮并非杂乱无章。它们像是一群散落的士兵，等待着将军的号令。
主发条断了。擒纵叉扭曲。摆轮缺失了一个齿。
缺齿。
这是重组的最大障碍。如果强行拼凑，走时必然不准。而孙镇长那个老狐狸，最在乎的就是时间的精准。只有让这块表重新走动，并且走得比任何现代钟表都准，才能证明它的价值，才能换取那张该死的地契。
陈默深吸一口气。
内力激荡。
桌面上的金属碎片微微颤动，发出细微的嗡鸣声。那是金属纤维在共振。
赵刚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原本准备掏手机的的手停在了半空，眉头皱起：“你在搞什么鬼？别以为弄出点动静就能吓唬我……”
话音未落。
陈默的左手猛地按下。
没有接触。
但桌上的黄铜齿轮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取，瞬间飞起。它们在空气中交错、旋转，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又像是某种古老仪式中的星图排列。
机油飞溅。
几滴黑色的油渍甩在了赵刚廉价的西装袖口上，晕开一片刺眼的黑斑。
赵刚下意识后退半步，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他看见那些齿轮在空中停滞了一瞬，然后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角度咬合在一起。
咔哒。
咔哒。
清脆的机械咬合声，在这狭小的店铺里回荡。每一次响动，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赵刚的心头。
陈默的脸色更加苍白了。鼻血顺着鼻孔滑落，滴在白色的衬衫上，绽开一朵朵红梅。透支内力的代价正在显现，他的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出现了尖锐的耳鸣声。
但他不能停。
最后一块碎片——那块刻着军用编号的铜片，悬浮在半空，迟迟无法归位。它不是表盘的一部分，它是核心传动轴上的一个平衡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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