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具房的空气里，机油味浓得化不开。
陈默坐在一张斑驳的木桌前。
桌上摊着那枚被震碎核心的齿轮组。
黄铜色的金属碎片散落如星屑。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神经麻痹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手臂向上攀爬。
每动一下，经脉深处就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但他没有停。
左手拿起镊子，夹起一枚比米粒还小的擒纵叉。
那是怀表的心脏瓣膜。
缺了一齿。
原本完美的咬合结构，因为刚才那一记内力外放，崩掉了一个微小的牙角。
没有备用件。
全镇的钟表铺都找遍了。
赵刚带来的强拆队封锁了街道，任何外人进不来，任何零件送不出。
唯一的希望，在门外那个戴着墨镜的女人手里。
或者，在孙镇长那里。
陈默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镇长的脸。
那张官僚腔调的脸，此刻应该正对着镜子整理领带，焦虑地等待结果。
他不知道，这块表里藏着他父亲死亡的真相。
更不知道，这块表现在掌握在一个快要废掉的手里。
“叮。”
门被推开一条缝。
孙镇长走了进来。
他没穿西装，换了一件灰色的夹克，显得局促而狼狈。
身后跟着两个保镖，警惕地扫视着昏暗的工具房。
“陈老板。”孙镇长的声音有些发颤，“表……修好了吗？”
陈默没抬头。
镊子尖端轻轻拨弄着一枚打磨中的铜片。
“缺齿。”
两个字。
孙镇长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得铁青。
“缺什么？我可以让人去省城买！只要不是原厂停产的，我都能搞到！”
“全镇找不到同款。”
陈默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
他抬起眼皮，看了孙镇长一眼。
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孙镇长被那眼神刺得后退半步。
他咽了口唾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
“我……我有这个。”
盒子打开。
里面躺着一枚银白色的齿轮。
做工粗糙，边缘有毛刺，中心孔洞明显偏大。
这是孙镇长父亲生前备用的一块零件。
据说是当年为了应急，随便找工匠车出来的。
精度极差。
但它是唯一的替代品。
“用这个。”孙镇长把盒子推过来，“只要能让它走起来就行。我不在乎准不准，我只想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默看着那枚齿轮。
尺寸不符。
强行安装，会导致游丝受力不均，走时误差至少每天慢十分钟。
而且，这会破坏原有的机械平衡。
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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