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的尘埃像灰色的雪,无声地落在姜默的手背上。
空气里弥漫着混凝土粉碎后的腥味,混合着老旧变压器焦糊的气息。
黑暗不再是掩护,而是变成了实质般的重量,压迫着胸腔。
姜默没有动。
他的右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
那不是恐惧,是神经末梢在过载后留下的痉挛。
刚才切断电源、引发坍塌的瞬间,他透支了体内那股变异能量的最后一丝余烬。
此刻,右手掌心传来的不是温度,而是一种空洞的麻木。
仿佛那根手臂已经不属于他,只是一截死去的木头。
“你……你想干什么?”
孟坚的声音从几米外的阴影里传来。
带着颤音,还有压抑不住的愤怒。
那个穿着定制西装的男人,此刻狼狈不堪。
领带歪斜,眼镜碎了一片,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微型遥控器。
红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
姜默没有回答。
他听不见那些废话。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怀表发出的声音。
滴答。
滴答。
声音很轻,却尖锐得像针。
这不是正常的走时声。
这是一种高频的震动,频率极高,超出了人耳的舒适区,直接刺入骨髓。
姜默眯起眼睛。
在绝对的黑暗中,他的视觉失效了。
但另一种感官被无限放大。
那是他对金属的感知。
作为修表匠,他能听见金属内部的应力变化,能感觉到游丝的张力,能捕捉到齿轮咬合时的细微摩擦。
现在,这块停摆三十年的海威顿怀表,正在发出一种诡异的共振。
它在尖叫。
姜默低下头,看向手中的怀表。
表盖已经打开。
主夹板被震松,露出了核心机芯。
擒纵叉重组完毕,销钉安装到位,摆轮也装了回去。
磁力消除后,指针开始走动。
但现在,指针不是在转动,而是在颤抖。
每一秒都在剧烈震颤。
这是生物共振机制被触发的征兆。
孟坚启动了它。
他想用这种手段销毁证据,或者更糟——让这块表彻底报废,让姜默永远无法解开其中的秘密。
“把表给我。”
孟坚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碎石发出咔嚓的声响。
“否则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威胁的话语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
姜默抬起头。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没有波澜。
他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退路已被坍塌的巨石封死。
前方是孟坚,身后是随时可能二次坍塌的危楼。
他没有退路。
所以他只能前进。
姜默缓缓抬起右手。
那只手还在颤抖,指尖不受控制地抽搐。
但他强迫自己稳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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