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姜默推开修表铺的门时,右手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
那种麻木像是一层冰冷的铁锈,从指尖蔓延到手腕,再顺着小臂向上攀爬。他不得不把左手插进大衣口袋,用体温去对抗那股侵入骨髓的寒意。
怀表被他贴身收在胸口。
隔着两层衬衫布料,那枚海威顿怀表的金属外壳依然散发着微弱的凉意。
它不再卡死,也不再停摆。
但在过去的六个夜晚,每一次修复都像是一场与时间的拔河。主夹板松动、擒纵叉重组、销钉安装、摆轮归位、磁力消除……每一个步骤都像是在拆除一颗定时炸弹。
现在,指针开始走动了。
但这只是开始。
姜默没有回屋。
他知道老陈说的那个地方在哪里。
废弃的第三钟表厂,位于老城区的边缘,像一头死去的钢铁巨兽,趴在城市的阴影里。
那里藏着这块表的“出生证明”。
也是恩师临终前最后提到的地方。
***
铁丝网在风中发出吱呀的摩擦声。
姜默站在工厂大门前,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
这里已经被封锁了三年。
生锈的铁门被焊死,四周拉起了警戒线,上面挂着“严禁入内”的牌子。但姜默不在乎这些规矩。
对于修表匠来说,规则是精密的刻度;而对于生存,规则只是需要被拆解的零件。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长的撬棍。
右手握不住,他就用左手托住撬棍的一端,右手虽然麻痹,但食指和中指还能勉强发力。
他盯着锁扣的位置。
那是机械结构中最脆弱的节点。
不需要蛮力,只需要找准受力点,施加一个微小的扭矩。
姜默深吸一口气。
体内的内力再次涌动。
这一次,他没有试图治愈右手的麻痹,而是将那股力量引导至左臂,再通过杠杆原理传导出去。
咔嚓。
一声轻响。
锈蚀的锁扣断裂。
姜默闪身进入厂区。
脚下的碎石发出沉闷的回响,在空旷的厂房里被无限放大。
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
但他能感觉到空气中有灰尘的味道,还有那种特有的、属于旧时代机油混合着铁锈的气息。
这种味道让他安心。
***
红外感应器并没有完全失效。
这是老旧安保系统的通病。
它们需要预热,或者在特定角度存在盲区。
姜默贴着墙根移动,每一步都踩在阴影最浓重的地方。
他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也能听到远处监控摄像头转动时的轻微电机声。
他在计算时间。
就像计算齿轮的转速一样精确。
三秒后,左侧的红外光束会扫过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两秒后,右侧的光束会闭合。
一秒后,中间会出现一个持续零点五秒的窗口。
就是现在。
姜默猛地向前冲刺。
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越过那道无形的死亡界线。
落地,翻滚,起身。
动作一气呵成。
尽管右手依旧沉重如铅,但他的身体记忆比大脑更敏锐。
这是多年修表练就的本能。
对空间的感知,对节奏的控制。
他进入了地下档案室。
厚重的水泥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
不是电灯,是老式的钨丝灯。
***
档案室里堆满了泛黄的纸箱。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
姜默打开手电筒,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那些堆积如山的文件。
1993年。
第三钟表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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