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静时”修表铺的玻璃窗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屋内没有开灯。
只有工作台上方那盏老式台灯,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
光晕中心,躺着一枚海威顿怀表。
它已经停摆了三十年。
或者说,从孟坚把它扔在桌上那一刻起,它就成了一具机械尸体。
姜默坐在桌前。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细微抽搐。
那是透支内力后的后遗症。
神经像被切断电源的电线,虽然还在残留着电流的余悸,但已无法传递精细的信号。
但他不需要右手。
至少现在不需要。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机油、陈旧木头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
这是老城区巷尾特有的味道。
也是时间的味道。
姜默伸出左手。
左手稳得像一块磐石。
他从工具盒里夹出一枚比米粒还小的精钢摆轮。
这是修复的最后一步。
前三章,他重组了擒纵叉;第四章,他找到了缺失的关键销钉并安装;第五章,摆轮装上,却因为一股看不见的微弱磁力干扰,始终无法摆动。
那股磁力来自哪里?
没人知道。
除了这块表的主人,或者制造它的人。
姜默盯着那枚摆轮。
在他的感知里,它不再是冰冷的金属。
它是一个活物。
一个沉睡在黑暗中的心脏。
他需要做的,不是安装,而是唤醒。
他将摆轮悬停在机芯上方。
距离毫米级。
他能感觉到那股磁力的排斥感。
就像两块同极磁铁互相推挤,无形却沉重。
姜默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师门古籍中记载的“气劲导引”。
那不是玄学。
那是人体生物电场与微观粒子共振的物理现象。
只是现代科学忽略了这个领域,称之为“伪科学”。
但在姜默体内,那股变异的力量正在涌动。
它不来自丹田,而来自那次事故后重塑的脊椎神经。
他控制着这股力量,顺着左手的指尖,缓缓注入空气。
指尖微微发红。
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粘稠起来。
摆轮开始颤抖。
不是风吹的那种颤,而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的震颤。
姜默的手指轻轻一动。
动作极轻,轻到连灰尘都惊动不了。
但他手中的摆轮,竟然违背重力,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
转速越来越快。
直到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嗡鸣。
那是金属高频振动发出的声音。
紧接着,姜默左手落下。
精准,冷酷,不容置疑。
摆轮落入卡槽。
咔哒。
一声轻响。
像是锁扣合上的声音。
姜默屏住呼吸。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